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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蓉, 若你受辱,烦请再忍一忍……我会寻到你, 替你报仇。凡是观你、碰你、辱你之辈,我皆会剔肉剐骨, 将其五马分尸。”
裴瓒凤眸赤红,压抑着雷霆之势,周身悍烈的戾气勃发,恨不得提刀杀人。
他希望林蓉圆滑一些, 希望她忍辱负重活下去。
他知道很难,但他不愿她死。
裴瓒绝不会嫌她,他只恨自己没能及时护她……
裴瓒原以为,长子的降生,是他强求,他知林蓉不愿、不肯、不想,不过是他心生妄念,不过是他不甘纠缠。
可裴瓒不知,林蓉当真爱护十月怀胎的亲子,这般怯弱的女子,竟能为孩子做到舍身赴死的地步。
她为何不厌裴嘉树?
她为何……和裴瓒的生母一点都不同。
裴瓒想到生母怨毒的眉眼,想到那些刺痛、燎烧他皮肉的私刑。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那时的裴瓒太过年幼,他以为生母有此恶癖,是因为喜欢。
那他可以忍受,可以闭目不语,兴许他乖巧一点,就能讨母亲的喜爱,亦能沾一点母亲的友善。
但刑罚越演越甚,裴瓒渐渐难以承受。
终有一日,裴瓒明白了,他所希望的慈悲与亲善,从来不会降临他的身上。
世上并无佛陀神明,诸神也并不怜悯众生。
裴瓒想要什么,唯有去争、去抢、去夺,唯有使尽手段,方能得个圆满。
这是他的生存之道,他别无选择。
可林蓉……实在不同。
啪嗒。
一滴泪落下。
裴瓒茫然伸手,碰了一下湿潮的眼尾。
他闭目怔忪,薄唇紧抿。
“林蓉,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鼓乐齐鸣,吹角连营。
天穹暗沉,阴云密布,隐有张牙舞爪的雷龙在剑峰山峦闪现,风雨欲来。
山坡之上,裴瓒冷眉驽目,凤眸含威。
他束冠披甲,战袍猎猎,手持冷光长剑,立于列阵的十万兵马前。
“诸君,魏室天子勾结外邦,割地诱敌,动摇国祚,致使凉陇几州失守,南地六州遇袭,竟酿就生灵涂炭,百姓倒悬之险局!”
此言一出,众兵哗然。
许多品阶不高的兵将,也是今日方知南地遇袭一事,不由瞠目握拳,愤懑难当。
他们一路北上攻城,却不想陈文晋竟卑鄙至此,堂堂一国之君,竟成卖国奸佞,为了战胜不择手段,将外敌诱入中原烧杀劫掠!
而南地驻军统共二三万,加之郡望世家豢养的私兵,也不过四万余人,他们位处南地,骑营又不够精锐,如何敌外邦数万骑兵?!
此举,分明是迫着裴瓒退兵!
逼他掉头回城,驱逐外敌!
可他们奋勇杀敌五月,已逼近北地都城,再破两州,便能拿下魏室都城……此时放弃北上,拔军御敌,便是逼着裴瓒放弃帝业,将唾手可得的帝位拱手让人。
裴瓒焉能甘心?!
军心浮动,众人惶恐不安。
他们是南地兵马,生于六州,长于六州,他们的家人孩子都在南地,他们建功立业,也是为了让父母脸上有光,让妻子儿女能过上好日子。
倘若他们的家宅毁于一旦,亲朋好友悉数死在夷人铁骑之下,他们在外奋勇杀敌,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