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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逼仄窒息的高门宅院里,唯有丈夫和子嗣,才是女子最重要的立足之本。
谁都不能免俗。
可林蓉想到逃到凉州的那一日。
明明还有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策马奔走的黄土戈壁、巍峨壮观的重峦叠嶂……天地那么辽阔,她为何要被困在这一方浅池里,与人争长论短,一日日黯淡成鱼目,踽踽老去。
四月底,已是春末。
北地战乱频频,裴瓒挂帅出征,率军北上。
此为谋国祚,创盛世,扫清六合,解黎民百姓倒悬之急的经国大计,自是士饱马腾,三军振奋。
各家兵马策应裴瓒,十万裴家将士誓死追随裴瓒北征,甘为大都督肝脑涂地,粉骨捐躯。
林蓉还有一月便要生产,裴瓒知她心定,没有多加为难,让林蓉留在青州家宅里待产。
林蓉怀胎已有八个月,夜里入睡很是困难,连翻个身都要裴瓒帮着搭把手。
这时候腹中的孩子已经能感知到外界,不可用手抚弄肚子,以免胎儿兴奋,跟着父母亲的手转动,恐有绕颈之险。
裴瓒精通岐黄之术,于女科上极为小心。
他倒是注意,不摸小腹,只拥着林蓉,轻抚慢捻青桃。
裴瓒的玉指微蜷,在雪青色的小衣下游走。
林蓉根本喂不饱孩子,还是让冯叔多寻几个婆子、奶娘帮着照看,切莫累到妻子。
“如有何处不适,记得及时同冯叔说,再不济就去寻郑慧音,你与她有姐妹之谊,此女行事虽不着调,但对你不算太坏。”
裴瓒从前对郑慧音很是看不上,觉得此女心机过重。
可郑慧音三番两次冒险搭救林蓉,至少待林蓉是真心实意。
他厌归他厌,却不会阻止林蓉交友。
“我会的。”林蓉不过是身体惫懒,许久不曾见客,并未刻意疏远郑慧音。
林蓉近日胃口不佳,又有点犯困,蜷在覆了花卉薄毯的美人榻上小睡,连说话的声音都轻。
日光漫进来,照得毯上的翠枝浆果鲜嫩,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唯独林蓉枕着迎枕,死气沉沉,一声不吭。
裴瓒莫名不喜她太安静的模样,他知她爱吃青枣、酸梅,正是时节,屋子里备了好几箩筐。
裴瓒信手捻来一枚洗过的青枣,塞到林蓉口中,硬生生闹醒了她。
待林蓉茫然睁眼,腮帮子鼓起。
裴瓒又从被褥里拉出她的手腕,褪下了那一串质地冰冷的乌黑菩提念珠,绕了两圈,囚在林蓉的雪臂上。
“军事在即,我不能陪你生产,但我已打点好里外仆妇、郎中,也命人备好分娩镇痛的药膳,临盆时定会竭力护你,莫要太过害怕。”
“林蓉,此物随我南征北战多年,含阴带煞,赠你护身……妇人生产时,气弱体虚,最惧魑魅魍魉。有此物坐镇,阴差畏惧血气杀戮,不敢近身,能保你周全。”
林蓉看着手上那一串佛珠,目光迟迟的,良久问出一句:“若我生下这个孩子……是不是永远都不能离开裴府了?”
林蓉非要今日说这些扫兴的话,裴瓒的凤眸微寒,薄唇微抿,他忍了忍,还是没有苛责怀胎的妻子。
裴瓒搂着她,掌腹轻抚背脊,哄劝:“你我既成夫妻,往后裴府便是你的家宅,为何执意要离开?若是想外出走走,待我得空,自会与你外出游历山水。如你只是想吃些僻地塞外的贡果珍馐……南地漕运通达,亦可吩咐冯叔为你置办。莫说倭国海域的南珠,便是西域的香枣、葡萄酒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