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蔚府诡诗(3/5)
沈憬遐思须臾,却被后腰隐痛打断。
他近来腰酸胀得厉害,从前怀阿宁的时候也有过,生养后就落了病根,一经雨雪日就难受得紧,总要拿个软垫在腰后垫一阵子才能好受些。
那段时日他也过得艰难,虽然阿宁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乖,极少折腾他,只是偶尔翻个身提醒自己的存在。也只有那种时候,他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肚子里住了个人,一个活人。
那年冬夜,白落眉间,他围了件披风坐在廊下闻雪。彼时,他尚未坦然接受腹中之子,只当是一段妄言。意外地,他一手撑在茶案上,腹中闷痛一瞬,掀开些披氅来看才发觉顶出了个鼓包来。那是阿宁第一回胎动。
他一时怔然,小心翼翼覆上那鼓包,与孩子隔着肚皮接触。那是他的孩子,他与容宴的孩子。自那以后,他才不再对此抗拒,才不会觉得自己是怪胎。
近来不知如何总能梦见阿宁尚在胎中时的旧事,一时恍惚,莫名觉得小腹沉了些。若是他二人命中还有一子,他当真愿意再生养一回吗?他不敢多想,只得盯着悬月解解心忧。
笠日,沈憬由蔚眠带着去了那蔚家坟冢。他对风水之事未有兴致,更谈不得研究。他早些寻了位风水先生对此地考究一二,那先生笃定这蔚家坟冢出了差池才会接连祸事。
他也无心深究,依先生所言,指引着蔚家人搬移墓穴。偶然瞥见了蔚昀那樽棺木,他倒是略有感触,为其移棺避煞者竟是杀他真凶,蔚昀要是知晓此事估摸着得气得活过来。
沈憬今日取了清霁刃来,悬在腰侧,本也没想着做什么,只不过以备不时之需罢了,忽的瞥见蔚夫人瞧着他这,直直盯着他那柄短刀看。
他心尖微颤,掩了掩长袖,不经意遮了那物,却见蔚夫人的脸色如菜,似有心悸之状。
他放眼瞧了这四周景致,绯红灼灼,林木深,忘机之地如此,想来是父母爱子心切,寻一处佳境养一魄魂。
蔚昀之事,他未曾悔,窃密者本就该诛。既是他原本的亲信,那就更该他亲手来解决。他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既然接受了寒隐天,一切都以寒隐天为重。
奈何,瞧见蔚家夫妇苍老的面容,苦涩竟也悄生了些。
事罢,蔚眠请他再居一夜,他恰巧也有此意,想摸清蔚绛的底儿来。
是夜,他行至蔚府一隅,身形隐在古木后,留意着府内诡象——昨日初临此地,他见着了一位苍老的、面带郁色的老妇人,那老妇人时不时盯着他瞧,眼底儿却是凶狠。
从这位入手,想来也能查出些什么。
在树后躲了良晌,那间小屋子里才终于闹出些动静来。起始窸窸窣窣的,听不真切,他凝了气儿仔细去听,神色骤变。
“蔚氏遭不幸,幼子即早夭。”那老妪发丝花白,瞳孔里蒙了一层白翳,白日里浊眼,这会儿却像是瞎了。“长子衣官袍,惨为断首祸。”
老妪该是粗衣之辈,不过是在蔚府打打下手,做做劳务的,却能说出这些对仗的文字,实在是违和。
“凶杀惨无道,高尊将血熬——”声陡然凌厉,从他背后袭来,耳后冷风阵阵,一时凄萧诡异。
高尊、凶杀,这些字眼不就是对应了他吗?论道沈憬才是杀害蔚昀的真凶。
蔚昀案大理寺未结,事关真凶却能遥传至金陵,竟还被一老妪念之于口。究其缘由,着实令人不得其解。
“唯得此妇余,疯傻……众人嘲!”
他藏身于月下树梢的阴影下,不易察觉出他的身影,借着月色照入屋内,他留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