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刻鲸舟

第三章(4/11)

沈越与冷竹相顾无策,他俩熟悉姜平性情,均知此时去劝姜平也是无用。严画疏不再理会诸人,径自进屋。

那八个劲装剑客此前见严画疏未能坐实沈越的罪行,也跟着觉得面上无光,眼瞧秣城剑舻起了内讧,不禁都露出揶揄之色,更有几人神情难掩欢愉。

刘独羊摇头叹道:“罢了,都且先歇息吧。”今夜严画疏既在老君庙下榻,他便也不回家,与沈越挤在一屋睡觉。

两人躺在床上,沈越百般不习惯,道:“舻主,这庙里仍有空房,你何必非在我屋里?”

刘独羊没好气道:“我怕姓严的半夜害你。沈越,你实话说,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越心中感动,只道:“没有,确是严副堂主误会。”他亦有些不安,但想依照鲸舟剑派门规,戕害同门是死罪,严画疏未得真凭实据,谅也不敢如何,寻思一阵,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沈越起床,刘独羊兀自酣睡,沈越来到庙院中,却听冷竹说严画疏一行已进城去了。

他问起姜平,冷竹道:“他也随着严副堂主走了,我瞧他神色不大对劲。”语气有些忧虑。

沈越轻叹:“姜师兄自有打算,咱们是拦不住的。”说话中,刘独羊也走出房门,道:“沈越,你今日随我好好地待在这里。”

沈越笑道:“舻主太多虑了,严副堂主既已对我起疑,那我更该往日做什么,今日便还做什么,以示问心无愧。”

刘独羊沉吟道:“倒也有理,你小心些。”

沈越点头答应,往常他每天清晨都去徐捕头家里吃早饭,今日略一犹豫,仍决定前去。

走出老君庙,低头瞧见地上的一小簇野草,蓦然心有所感,似乎经历过昨夜的险境,再见到这早看惯了的秋草,竟亲切如见故友。——这一动念间,便觉内功修为隐隐有所突破。

他平常修习最勤的心法,除了“寻舟诀”,便是那断剑上的经络图纹,他早将另半截断刃藏得稳妥,只将连柄的那半截留在手边,却仅他自己见过完整图纹,修练起来虽不会像祁开只瞧过半截而引发内伤,但那图纹委实艰深,直到今日,才算小有所成。

“咱们便一起走吧。”沈越对着脚边那簇野草笑道。

那野草仿佛听懂了这话,从石缝里溅出,像一道溪流蔓过野地,直淌到秣城的街巷间,干涸在往来人流的靴下。沈越在野草断绝处驻足,但见街上茶铺、药铺、书铺、漆铺、绸缎铺、珠宝首饰铺鳞次栉比,吆喝叫卖声阵阵传来,街边一棵老榕树的树荫下,已有不少人闲坐谈笑。

沈越舒出一口气,迈步继续前行。

不多时,行近徐捕头住处,却见徐捕头六岁的儿子徐崇正在巷口玩耍,沈越唤他的小名儿:“阿虫,你爹爹在家么?”阿虫闷闷不乐地道了声“在”,便不理沈越,低头摆弄起一个线轴。

沈越进到徐捕头家的小院,但见院中的石桌上摆了一碗梅干菜蒸鱼、一碗野蒜苗烧腊肉,另有一盆粳米饭;徐捕头正坐在石凳上等候,他四十来岁,面皮黝黑,身材敦实,见沈越来了,站起笑道:“沈兄弟,你今天到得迟了些,阿虫都先吃饱了。”

沈越见他神色如常,便也笑道:“昨夜睡得晚。”说着坐下盛饭,听见徐捕头轻轻松了口气。

两人默默夹菜吃饭,沈越瞧着那两碗菜,想起他初次来徐捕头家那天,徐家的早饭不过是稀粥咸菜,自打他每天来吃早饭,徐捕头便把好菜都安排在早上。“徐大哥,我以前没问过你,”沈越忽道,“你在县衙当差,每个月俸禄多少?”

徐捕头笑道:“我们捕快没有俸禄,每月只补贴些伙食钱,是七百文,另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