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敛浮光(3/4)
向来死水般沉寂的后院,热气腾腾。
宁露坐在凳子上,手忙脚乱地烫鸟拔毛。纪明披衣斜坐,乖巧旁观。
偶尔眼神交汇,他便扬起那无害无辜的孱弱笑意,就能把宁露堵得哑口无言。
折腾了半个时辰,她才把那两只横在盆里的斑鸠毛发拔净。
看着那两只赤身裸体的肥鸟,宁露仰面后靠,哀嚎一声。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现在一定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抗拒和嫌弃。
忽而风起,纷飞的羽毛扑倒宁露脸上。
tui、tui——
闻声,那双古井般的眸子应景漾起三两玩味。
正巧她擦脸抬眸,冲纪明飞去眼刀。
“你还笑。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她甚至觉得这个人是在故意报复。
报复逼他喝药渣,吃黑不拉几的野菜,还有她吐槽他身子差,人娇贵……
纪明慵懒敛紧身上的衣衫,不以为意,无辜挑眉。
初遇那晚,也是如此。
她的手伸向他,脚却本能指向另外的方向,时刻准备逃跑。
同样都是心口不一,可她比旁人……有趣多了。
宁露袖子抹了把汗,恶狠狠剜了眼仍在笑着的男人。
她错了,这家伙不一定是个好人。
他是那种以折磨他人取乐的纨绔子弟,是学校里会拽女生辫子的臭屁男同学。
早知如此,那天晚上就该问问那个姓卫的,把他供出去能换几两银子。
越想越气,宁露禁不住开口:“你就笑吧。我就是胆小,害怕没见过的东西而已。但是你等着,只要我做成一次。以后我就不怕了。到时候给你拔毛剖腹都手拿把掐。”
见他面不改色,她继续嘟囔。
“再说了,要不是我的胆小,你早死球了。”
那人听到这儿,难得动了动身子,凝起目光看她。
“小时候,我妈给我买过一只乌龟。那乌龟长得不好看,还是个弱苗。刚到我家就得了白眼病。眼睛突出,可吓人了。”
宁露用手肘搓了搓鼻子,偏头又吐了几口鸟毛:“我不仅怕它的长相、手感,还怕它死。所以我就壮着胆子给它上药。每次都要戴好几层手套才敢拿起来它。”
“它生病的那阵子,我又怕又担心。每天早晚都想去看它,又害怕看到它死了。”
宁露沉浸自己的铺垫里,没注意到纪明变得柔和的眼神。
语调拉长,一字一顿:“所以啊,在我眼里,看见你就会想起那只小、王、八~”
气压降低,周遭空气渐生冷冽。
她全然不觉,沾沾自喜道:“再教你一个心理学名词。我知道你这个人本身就很危险。但是就比起害怕你,我更害怕死人。所以我才选择救你。这叫双避冲突。懂了吗?”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懂。
只不过,她权衡利弊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这一点,他早有察觉。
倦意上涌,纪明懒得和她计较,收回视线,抬手耷眼,昏昏欲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唠叨不再刺耳聒噪,反而似催眠曲似的叫人困乏。
檐下无声,宁露怕他又晕过去,探头观察,见他呼吸均匀偷偷撇嘴。
左右端详一阵,被脑子里钻出来的念头逗笑。
嗤笑声由小变大,呜呜渣渣豪迈不似闺阁女,倒像是反复揉捏斑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