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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河。”
宁露捧住他的脸擦拭,四处张望,试图扬声唤人。
那双冰凉的手终于攀上她的手腕,用了些力气攥紧。
“别怕……”
“你的药呢?我叫人来陪着你,我去给你叫大夫好不好?”
交握的双手虚虚拢在胸口,谢清河的颈子绵软向下栽着。
六神无主,宁露跪在地上,额头抵上前,撑住他垂下的头颅。
好凉。
“不要惊动旁人…我没事…”
他几乎是意识不清的,只是死死攥住她的手,反复叮嘱,要她小声,要她不要惊慌。
独自面对他这副模样,宁露怎么可能会信……
好在卫春去而复返,解救了她的忙乱,两人一道把谢清河扶上回驿馆的马车。
看着素来浅眠的人靠在软榻中阖眼昏沉,丝毫不被周遭影响,宁露大气也不敢出。
她不知道从哪儿捞来一个汤婆子,拨开那人的两只手塞进他怀里
又见他右手蜷缩,定睛检查,才发现掌心的伤口不知怎得又泛出血丝。
叹了口气,把他的右手拉倒自己怀里,亲自抱着轻轻揉搓指尖。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
刚问了卫春才知道,那白瓷瓶里的丸药,是南下前京城骆太医配的。
那是极其对症,极其难得的药,只备了两个月的量。
他在西南耽搁到现在,三月有余,备下的药早就用尽了。
“没见过这么不惜命的人。”
他似是累极了,任她数落,头发丝也不动一下。
倒是鬓间一味渗着冷汗,她看在眼里,心惊胆战,总要隔上一会儿就凑上去试探鼻息。
马车走了一阵子,谢清河身体微微下滑,她又不放心地把人拉倒自己身侧,挺直肩膀借他依靠。
“幼稚鬼。”
低头瞥见那因为忍痛抿紧的嘴唇,无声将他的左手也握在掌心。
这人,就像怎么都暖不热一样。
“咳……”
“谢清河?”
马车缓缓停下,不经意低头,发现倚在肩膀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怔怔望着身前的香案。
宁露拍了拍他的后背,勾着他的指尖摇动,试图唤回他的意识。
“好点了吗?”
“在哪儿…”
“刚到馆驿。”
谢清河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凝向眼前人,生出几分不真切的恍惚。
“怎么样?还痛吗?”
眉心的川字照旧,不像是不痛,他却摇了头。
宁露叹了口气,拢着他的指尖揉搓两下:“到了,现在下去,还是再坐会儿?”
她难得这么温柔。
谢清河垂眼,别开视线。
从今早就觉出不对劲了,原以为能撑住的……
身上仍是没有力气,脑中混沌。
见他似是又想阖眼,宁露有些紧张,柔声哀求:“谢清河,纪阿明,我们回房间睡吧,好不好?这里会着凉。”
“潘兴学……”
“卫斩他们在审呢。”
又不说话了。
宁露只当他是累极了索性站起身,挽了袖子,作势要将人打横抱起。
“宁露……”
“我在呢,怎么了?”
“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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