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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祥陷入了沉默, 他不喜欢谭墨无意识间的轻视,也不想了解天衍宗内部的争斗,眼下最重要的, 是要怎么脱困。
红色的符纹在地面上流转着,仿佛在嘲讽他的沉默。
他垂下眼, 短刃在指尖轻轻转动, 寒光一闪即逝。神情看似一如既往的淡漠,实则心跳慢慢沉了下来。
“怎么?”谭墨语气挑衅地问道,“还在考虑?”
“我拒绝。”霍祥低声说道。
“拒绝?”谭墨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霍祥嘴角一勾,好了。
随后缓缓抬眸,目光冷如寒铁:“对,我拒绝。”
谭墨轻哼了一声, 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恨不得一拳打烂的笑意:“理由?”
霍祥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声音淡淡:“因为我打不过她。”
“就这?”谭墨饶有兴趣地挑眉。
“十年前——”霍祥调侃起来, 语气却像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唯一一次失手, 就是因为她的插手,一招打断了我全盘的节奏。能单挑整个门派的极, 若没有她, 哪儿你们天下第一宗?这点, 你应该更清楚。”
话音落地, 短刃在他掌间轻轻一抛, 划过一丝锐利的银弧,东南角一个不起眼的符纸被轻轻切断。
果然能行。确认后,霍祥站得笔直,像是在昭告他拒绝的决心。
可谭墨并没察觉, 也并不打算放手。
“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找到了你。”谭墨慢慢走近两步,目光紧紧锁着霍祥,声音低沉了几分,“虽然单打独斗,你确实打不过她。”
霍祥眼皮微抬,正要讥笑他终于认清现实,却听见谭墨话锋一转,笑意再起:“可你却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在极全力出手时,活着近到她百米之内的人。”
霍祥的指尖一紧,短刃差点脱手。
“再加上我们天衍宗助力。”谭墨的语气一寸寸压下,几乎像一把钝刀慢慢剖开霍祥心口,“保准万无一失。”
霍祥并没有说话,但是背后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而且,你似乎没意识到,你拒绝不了。”谭墨笑了笑,转身慢悠悠踱到阵纹边缘,手指在其中一条符线上轻轻一弹,红光随着他指尖颤动,似乎只需他一个念头,整座阵法就会启动,顷刻间收紧成困兽之笼。
“即使你成功逃出去了。”谭墨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毒针一样扎入霍祥的耳中,“只要世上还有王老五这样的人在,我们总能找到你。”
霍祥手中的短刃微微一颤,下颌线轻轻绷紧,眸色渐沉,心底那根平静的弦被一点点拨动。
谭墨笑容更深,语气却像在随意叙述事实:“若你这次拒绝了,逃走了,我能保证,下一次被吊在丰都南门口的,就是……你此时脑海里想的那个人。”
霍祥的瞳孔一缩,指尖扣紧短刃的力度猛地加大,关节在寂静的空气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当然已经想好了脱困的办法,心里已经精确地计算过,每一步的出手顺序与破阵时机。
只要他现在动手,他有九成把握活着离开。
可谭墨这句话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硬生生压在了他那冷静的逻辑上。
王守义的尸体在城门口的血迹似乎还在眼前摇晃,那些被牵连的人,一个个从他脑海里闪过。
霍祥第一次,真正地沉默了。
谭墨终于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