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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看向一旁的徽音,还真叫她给说中了,她理理衣袖,正襟危坐,“传。”
驰厌穿着一身裴府近卫的褐衣短襦打扮,他一进屋就跪下行礼,双手捧着一名节令,恭敬道:“驰厌请女君安,少将军吩咐奴回来,请女君开府库,凑集千金送去苏府。”
裴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徽音已经站起身,走上前俯视驰厌,冷冷质问,“他是要拿金去替苏信赎死罪吗?”
驰厌不敢直视徽音,低下头不知如何回话,只能沉默应对。
连还在用饭的贺佳莹都停下来,看着生气的徽音吞了吞口水。
徽音面色极为难看,垂下的手掌紧握成拳头,这是贺佳莹第一次见她如此生气的模样,以往她陷害徽音时,她都不曾露出过这副神情。
裴夫人也被吓住,不明白一直温和娴静的徽音为何突然大变,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徽音啊,你这是怎么了?”
徽音紧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朝裴夫人行礼道歉:“妾只是觉得苏信该死,一时气愤不过,失了分寸,望夫人原谅。”
裴夫人摆着手,“无事,无事。”
“苏信一事我也有所耳闻,怎的好端端要裴府出金,驰厌,你说清楚些。”
驰厌偷偷抬眼看了眼徽音,她已经坐回原位,垂头不知在想什么,他小声道:“平祯身死,太后震怒,当即就要处死苏信替平祯报仇。是太子殿下…”
“太子怎么了,快说啊!”裴夫人猛拍案几,着急的喊道。
驰厌猛然闭眼,全盘脱出:“太子殿下铁了心要救苏信,惹恼了太后,少将军便请了陛下出面,以国之律法劝说太后,双方各退一步,若苏家能在今夜凑齐赎金,便放过苏信。”
贺佳莹这才明白过来,大呼:“苏家凑不齐赎金,表兄便要拿裴家家产去救吗?那等子畜生,死了便死了,有何好救的!”
驰厌为难道:“少将军也不想的,可太子殿下他近来极其亲近苏家,他求少将军出手,少将军怎会坐视不理。”
贺佳莹还要再说,裴夫人怒喝一声打断两人:“行了!”
她取下腰间的玉牌递给身后的乔媪,吩咐道:“傅母,你同驰厌去筹钱。”
乔媪领命,带着驰厌快速离开正阳院,天色已经全然暗下来,裴府前院灯火通明,一箱箱五铢钱和金饼被运出府。
徽音踏着月色回临水阁,她胸口堵着一口气,裴彧护短她是知道的,可万万没想到,他为了维护太子,竟不辨是非,助纣为虐。单凭苏家凑不齐一万钱,可加上这累世功勋的裴家,就不好说了。
两人走到莲湖边,徽音停下脚步,此处无灯,莲湖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借着月光依稀看见湖中盛开的粉色花苞。
徽音声音轻得跟风一样;“傅母,好不公平啊。”
颜娘没有听清,疑问道:“徽音,你说什么?”
“我说,这世道太不公平了,两条人命,到头来什么都抵不了。”
“世道如此,你尽力了,莫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颜娘心疼的望着徽音,宽慰道。
“不,”徽音突然笑起来,眉眼弯弯,令颜娘彷佛看见了曾经那个欢颜的小女郎,她眼底闪着泪光,坚定道:“律法制裁不了他,那我就亲自动手。”
“他这样的人,怎配苟活于世!”
颜娘看着徽音冷漠的侧脸,心中悲哀蔓延,她是希望徽音能放下仇恨,忘掉这一切,依旧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