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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环顾一圈,裴彧卧在树下,双手垫在脑后做枕,单腿支起,脸上盖着一块圆圆的绿叶。
徽音提着裙摆小跑过去,长发飞扬,嘴边的笑意一直没有停下。她来到裴彧身边,突然起了坏心,趴在他身边采摘紫色小花摆成一团,一只一只的插进裴彧的发髻间。
爬了半天山,又闹了一会,她也些累,遂伏在裴彧身旁,慢慢合上眼睡去。
花田深处,喧嚣的色彩忽然静了下来。
裴彧鼻尖闻到熟悉的气息,侧身朝徽音方向,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悠长而平稳。他一只手臂自然环过她的肩,手掌自然地垂落,搭在她的臂弯,是一种无意识的守护姿态。
徽音侧身蜷缩着,面颊朝他胸膛的方向微侧,长睫如蝶翼,在眼下投出一弯浅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
此刻,尊卑,烦忧,尘世的一切,皆被隔在了这花海之外。唯有呼吸交织,心跳渐趋同步。
——
黄昏时分,万奈寂静。
裴彧率先醒来,他动了动发麻的身体,徽音卧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他伸手去捏她的鼻尖,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耳垂,双管齐下,没一会徽音就醒了。
她睡眼朦胧,浅浅的打了个哈欠,眯着眼趴在裴彧的胸膛上浅眠。
裴彧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暖流便从那撞击点四散开来,顷刻间漫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稀世的珍宝。只觉得怀里的这个人,怎么就能可爱到如此地步?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精准地敲在他心尖最柔软的那一处,敲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语气极为轻柔,“徽音,醒醒,我们得下山了。”
徽音揉揉眼,艰难的坐起身,呆呆的望着裴彧,她知道紫色很衬他,却没想到如此适配。
他簪花,却不显半分女气,只将那秾艳春光别在了鬓边,将原本就风流无边的容色更添三分艳丽。
旁人簪花或显矫揉,在他却浑然天成。那笑意里带三分酒意,七分不羁,眼风扫过处,不必言语,已道尽繁华。
裴彧伸手在她面前挥挥,“傻了,我背你下山。”
徽音及时的忍住笑,拦住他蹲下的动作,“等我走不动你再背。”
裴彧拉着她的手慢悠悠的晃荡下山,顺便欣赏夕阳山,云霞无边的美景。
徽音叹道:“这云海真美。”
裴彧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云霞他都看腻了,“你喜欢,我天天带你来看。”
徽音捶着酸胀的大腿,她昨夜被裴彧翻来覆去的折腾,今日又咬牙硬爬上山,腿脚早已巍巍颤颤要罢工。
她连忙拒绝道:“别,山下也能看。”
裴彧停住脚步,望着云霞眼底怀恋,“代郡的云霞也好看。北疆锁钥,地接胡尘,如旌旗漫卷,万骑驰骋扬起的烟尘。”
徽音望着他映着余晖的侧脸,“你是不是很想回去?”
裴彧一晒,摇摇头,不再说什么,牵着徽音下山。
他不说,徽音却知道,他是想念的,想念大漠冷冽的风沙,代郡的长城和烽烟,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在代郡的那五年,过的应当很艰难。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做不得假,出身尊贵,明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享一世尊荣,却在艰苦的边境驻守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