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29/31)
刘博士伸出三指,搭上李华骏的腕间。他闭上双眼,眉头微蹙,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指下,那脉搏细弱而急促,显然是细数脉。热邪已深入营分,灼伤营阴,脉道不充而见细;热邪鼓动气血,运行加速,故见数。
“请大人伸舌。”
李华骏蔫蔫地照做。
刘博士眯着老花眼一看,舌质红绛,舌上生有溃烂的白点。
这很显然也是营分热盛的缘故,热邪蒸腾营阴,血液浓缩,故舌质必呈深红色或绛色。
再观面色,两颧潮红,目赤。
营阴亏虚,不能制阳,才会虚热上蒸于面,故见颧红;肝开窍于目,肝经热盛,故可见目睛红赤。
可确诊了。
刘博士缩回了脖子,手也收了回来。
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旁边挪过一本处方簿册,又取过一支笔,在砚台上一下下舔着墨。
这是他进了军药院后的习惯,先摆出胸有成竹的姿态,再等耐不住性子的病人主动开口询问,绝不老老实实先自报病情。
如此方能占据主动,显得高深莫测。
果然,李华骏见他要写方了,也没有多想,哑着嗓子问道:“刘博士,我…我这是伤风着凉了吧?”
“不,截然相反啊,你这是温病重症了。”
刘博士立刻摇头,蹙眉叹气,飞快地一一列举他的症候:
“你的体内热邪过甚,已深入营分。热伤肺络,络损血溢,故而咳血;热邪耗气伤津,清阳不升则头昏;筋脉失于濡养,加之热邪积滞,致关节酸痛、周身疲乏。心开窍于舌,脾开窍于口,营气又通于心,营分热毒炽盛,上攻口舌,则发口疮。热窜血络,迫血妄行,溢于肌肤,则见斑疹隐隐;更有甚者,热陷心营,扰乱神明,加之气阴耗伤,清窍失养,才会猝然昏仆。”
刘博士如和尚念经一般,又快又急地说了一大段李华骏和岳峙渊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最后,还咏叹般地总结了一句:“此属危候,已是病邪深重啊!”
周遭人声鼎沸,脚步声、交谈声不绝于耳,李华骏和岳峙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实在没太听明白。
听不懂就算了。
李华骏咳了几声,拱手道:“既然如此,有劳博士费心医治了。”
刘博士却忽地双眉紧蹙,脸上皱纹也跟着挤作一团,他长长叹息一声,声音里满是惋惜:“唉!若是大人早两日来,病邪初露苗头,此病便极易治疗。可惜,可惜啊!如今已见咳血、发疹、神昏之象,病势凶险,传变迅速!今日来治,已算是失治、误治了。依老夫所见,大人体内恐怕已有热陷心包、引动肝风之兆,只怕……只怕大人很快便会出现痉厥、闭脱之危象,那是真要危及性命了啊!”
李华骏一听也惊了,他病得竟这么重了么?
有这么严重吗?他怎么毫无察觉啊!
岳峙渊也错愕非常。
毕竟,一路上李华骏虽有些提不起精神,走道也没劲,但人很是清醒,还能断断续续和自个谈起各类战备之需,言语十分周全。
最后,走着走着甚至还嚷着有些饿了,想吃东门的酱羊肉馍馍。
他……他竟已到了性命攸关的地步?
怎么感觉哪儿怪怪的。
岳峙渊虽然不擅揣度阴谋诡计,但却有些野兽般的直觉,认为这刘博士有些古怪,心里也略微警惕了起来。
刘博士瞥见两人脸上的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