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24/33)
而且,他隐约觉得,自己其实知道这位乐小娘子的一个喜好。
她喜欢骨头啊!
但这可难办了……不过,他倒是记得那天乐瑶提过一句,说是没有称手的刮疗石器。他便派了亲兵去军药院询问,得知此古法寻常多用麻,古时也有以光滑鹅卵石为之的。
岳峙渊没见乐瑶用过麻刮疗,倒听李华骏提过她是用石头为杜六郎刮疗的。于是便让人去了西市那家做梳子的小匠作坊,定制了一整套砭石。
选用的是质地上好的牛角,打磨得极其光滑,形状仿鹅卵石,略扁,也便于抓握……嗯,牛角也是骨嘛。
他依着李华骏的话,也顺带买了一副女子用的梳篦与铜镜,一同装入木匣,预备此刻赠她,聊表谢意。
可方才,他坐在马车里,远远地,就看见她独自坐在医馆的门槛上,手捧着腮,一人闷闷不乐地发呆。
他心下微微一动,已触到身后木盒的手,也缓缓收了回来。
车内沉默了片刻,只听得见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响。
他看着她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睛,终究是没有拿出礼物,反而用一种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温和语气问道:
“不知乐小娘子,有没有见过不冻河?”
乐瑶一怔。
啊?这便是他的私事?
“西北大漠,寻常河流到了冬日,或封冻,或枯竭。唯独甘州城外的谢家湾,却流着一条不冻河,很是难得,小娘子可愿去看看?”
她两辈子都未曾见过。
乐瑶有些心动,但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可是……不知今日,还会不会有人来找我看诊呢。”
岳峙渊闻言也没有说话,只是平和地看着她。
乐瑶自己也愣了,是啊,医馆不是她的医馆,济世堂里方师父、陆鸿元几个都在,她有什么好愁的啊?她来到甘州,本也不是为了在济世堂坐堂看诊,过几日也就回去了。
似乎自打踏入这个时空起,她便不曾真正歇息过。不,或许从上辈子开始,她就是一个不会玩的小孩。
上辈子因视网膜眼底病变,她身后总有一道无声迫近的阴影,她从小就像个被时间驱赶的人。别的孩子在外头追逐嬉闹的年纪,她的世界被切割成几块固定的拼图:学医、读书、接受治疗。
玩乐,是一种奢侈。
小时候不懂,也为了这个委屈地哭闹过。但不管怎么哭怎么闹,眼泪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抽抽噎噎地还是得去学。
后来长大了,渐渐懂事了,也明白了父母的苦心与挣扎,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明,不赶紧学,以后就没有立身之本,于是她开始主动追着时间跑,拼了命地要和命运强夺未来,更没有什么玩乐的时间了。
细想起来,乐瑶几乎就没有纯粹地为了玩而玩的时候,连父母带着她出门看世界,也会顺带求医问药,时间对她来说太宝贵了,她习惯性地在车上、飞机上、船上,都带着厚重的医书,一路走,一路学。
后来甚至都魔怔了,就是逛公园、出门买菜,看到路边或是绿化带里生长的蒲公英、车前草、马齿苋等,也要蹲下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心里默背它们的药性、归经。
这么一想,绷了仿佛两辈子的弦也该松绑了,不如趁此机会真正玩一玩?乐瑶便也放松了下来,笑道:“好,去看看。”
马车便径直往城外去了。
颠簸的车厢里,岳峙渊这才慢慢说起他其实是想在军中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