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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诸君,英雄骨,立天地,驱胡虏,安天下,更愿众将士,平安战胜归!”
乐瑶今日教完这最后一营,来张掖的事情便也了了。大军不日将要开拔,她也该回苦水堡了。
与这些将士们拜别后,她缓缓走下那木台,也看见那个一直在台下静候着她的身影。
一个高高的身影独自站在篝火旁,昏黄的光勾勒出了他挺拔的轮廓,她一笑:“都尉怎么一直在这里?”
岳峙渊看着她,心绪复杂又柔软,他从不知晓原来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她会将与她素昧平生之人的性命看得这么重,她会倾尽全力去做那些与她毫无利益之事。
可喉头滚了又滚,他也只说得出一声:
“乐娘子,多谢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今日学会了,或许也无法改变大局与生死,但……哪怕只是多一丝希望,他也要感谢她所做的一切。
何况,她还救了他们的主帅。
他手按剑柄,为自己麾下的儿郎,低头郑重一礼。
乐瑶静静望着他。今夜岳峙渊身着圆领窄袖胡服,黑革带束得紧紧的,虎背蜂腰,在火光下如赫赫生威。
她心尖微微一涨,轻声道:“都尉也要平安。”
岳峙渊怔了怔,抬起头。
乐瑶弯起眼笑了:
“也恳请都尉,一定要平安归来。”
另一头,上官琥和朱博士也都揣着袖子在角落里旁观了乐瑶传授推拿与急救法,整整一日。两人心中也是各种想头都有,纷纷乱乱,最后都只化成了一声感慨的长叹。
“这小女子,真是一身肝胆。”上官琥低声道。
“年少意气,自是敢作敢为。”朱博士捋须微笑,“可她确实非同寻常。那日,苏将军亲口许诺为她脱籍,她竟无半分狂喜,只从容道谢,便又说起将士推拿的琐事。”
上官博士也听说了这事儿。
苏将军说那话时,朱博士就在帐外,没想到乐瑶听完,既不客气,也不谄媚,只是平常地谢了。
从帐帘缝隙里,他看到了苏将军的神色,他也是一挑眉,有些讶异,渐渐又露出饶有兴致的模样,仿佛连苏将军自己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朱博士也没遇见过这样的女子。
“能够如此宠辱不惊,此人将来一定不得了。”朱博士最后和上官博士感慨道,“没想到,老实巴交的乐怀良还能教出这样的女儿来。”
上官博士好奇道:“你认得乐娘子的父亲?”
“我谈不上认得,是我大徒弟认得他,我的徒儿常钧也在太医署,与那乐怀良是同僚。”朱博士淡淡道。
乐家遭祸流放时,他那徒儿还写信来,说他们若是途径凉州,让他这个当师父的派人接济接济那乐怀良一家子。
但朱博士收到信时已经晚了。
那时,流放队伍都已过了凉州,且乐怀良也已身死。
朱博士想到这里也有些感慨:“我那徒儿倒挺推崇那乐怀良。在信中,便称他是个心善的老实人,说正因太老实,才会被人当做替罪羊,扣上了这样的黑锅。”
上官琥连忙嘘了一声,还左右看看:“慎言!当心隔墙有耳,莫要妄议朝政啊。”
朱博士嘿笑:“你这老货,还是老鼠胆。”
上官博士不满地哼了声,什么叫老鼠胆?他这是谨小慎微!
“可这般老实人,偏养出个烈性女儿。”
朱博士将他打听到的,乐家女血书上表请求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