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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骏这样跳脱、娇气的性子,也曾令乐瑶好奇过,为何岳峙渊会将他带在身边呢?还是那回在大斗堡,她倒在雪地里被岳峙渊捡了回去,两人曾天南地北地闲聊过一会子。
岳峙渊告诉她的。
原来这个整日将自己收拾得如同孔雀开屏的少年,目力极强,是个箭无虚发的神射手。岳峙渊说,只要他出手,哪怕相距一两百步之远,也几乎能百发百中。所以,他一直是岳峙渊麾下,用来潜伏在远处,以弓箭在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那个人。
所以……所以……乐瑶深吸口气,别过头去,紧咬住了唇。
那在旁人口中令人值得大肆庆贺的大胜,那潜伏在雪中的三日,那以为没有援军之后的冲锋,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又到底是危急到了怎样的程度。
才会连李华骏这样擅长远距离狙击的远弓手、重弩手,也已冲上去与敌人拼白刃,拼杀到连脖子都差点被割断了。
她几乎都快认不出他了。
还有……岳峙渊。
若不是他依旧还是那么高大威赫,乐瑶也快认不出他的模样了。
此刻,他没有看到站在黑暗中的她。
他正与朱大户说着什么,声音含糊低哑,传到乐瑶的耳中,听不清说得什么,却能听出来那一声声的,竟带着几分恳求……她怔怔地望向他,又像被什么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两步。
方才远远的看不清,此刻离得近了,才发现他身上的银片甲都碎了,露出底下染血的深衣。浑身上下也都是大大小的伤口,光手臂就包裹了三处,大腿处也是。
露出的手背上纵横着无数细密的、已结痂的划痕。
他脸上也冻伤了,颧骨与鼻尖处皮肤粗糙发红,裂开了好几道皲裂的血口子,一道不知是刀还是箭留下的痕迹,从眼角斜斜伤到太阳穴,若是再偏一点,他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方才朱大户过去前,他的腰背似乎还绷着一股劲,明明自己都千疮百孔,却还是撑着身为将领不能倒下的尊严,为自己的部下四处求医。
可这会子,或许是朱大户再三说明了什么,他的身子渐渐躬了下来,平日里那样冷峻俾睨之人,哪怕已得知了最不愿听到的答案,却依旧还是不甘心,仍低声下气地向朱大户再三请求、确认朱一刀的行踪,或是询问这附近是否还有其他擅长治外伤的大夫。
朱大户面露难色地摇头又摇头。
岳峙渊不再说话,他整个人都疲累了下来,神色沉沉,连拖在身后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沉重。
李华骏也垂下头,满脸失望。
他们之所以会快马赶路过来,便是因为留给猧子的时间不多了,他们还想要尽可能地保住猧子的手脚,不想让他们截肢……
没想到竟然朱一刀也不在!
他们出发前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兰州与凉州的官道宽阔平坦,星夜兼程不停歇的话,一日便能到,比去苦水堡更快些。
他们决定先带猧子过来,同时也派人去苦水堡请乐瑶。
但半路上,派去苦水堡的人便追了上来,说是刚到甘州便打听到听乐医娘已被邓老医工请到洛阳去了,她都已走了好几日了!
那便没有退路了。
他们便只剩朱一刀这一个指望了。
可是!怎么连他也不在!
“真的……再无他法了?那朱一刀可还有弟子?或是附近可还有其他擅治外伤的郎中?朱郎君,还是劳你再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