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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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沉默了会子,甄百安又缓缓开口,说出自己一路思考后的见解:“这瘿病与鼾症之间,或许并非毫无干系。你们看,若抛开成见,顺着乐娘子的话去想,这瘿瘤结于颈前,致使喉间肿大,虽肉眼不得见,但穆大人身材削瘦,脖颈本就细长,那样狭小之处,再因瘿瘤压迫,气道受压闭塞,气息出入受阻,不就喘不过气来了?”

甄百安随意捡了个树枝,在地上大致画出了一截脖子的形状,又在脖颈里画了气道与瘤子,成寿龄与杨太素低头看去,倒是一目了然了。

“乐娘子说的瘿病导致鼾症,当是这个原因,她并不是从痰湿、肝火的内里去辨证的,她与我等侧重内因调治的医派显然迥然有别。”

方才他们都在嘲笑乐娘子时,唯有甄百安在静静思考。

因此,他甚至已隐隐察觉出来,乐瑶诊病时的辨证逻辑,与他们一众医家惯常的思路大相径庭了。

杨太素讶然地看向甄百安,他方才这么短时辰,竟已想得这般透彻了?真不愧为甄家这一辈中最出色的子弟,听闻他自幼长于太医署,深受其伯父悉心栽培,见识果然不凡。

甄百安继续剖析,眼中闪着亮亮的光:“所以我猜测,乐娘子开这道菜……啊不是,这道方子并非无的放矢。昆布既可消水肿、散疝肿,据说有软坚散结之效,那为何不能治瘿病的脖肿?此物我等平日用之甚少,毕竟贡来洛阳的大多是新罗昆布,价昂且不易得。但若其真有消减颈部肿结的功效呢?穆大人这打鼾的病想必也迎刃而解了。”

他这一番条分缕析,说得杨太素与成寿龄不由都陷入了沉默。

顺着甄百安分析这思路,似乎真说得通。

假设穆大人颈内肿结,生于气道两侧,致使他夜间鼾声如雷、气息骤停。昆布又有软坚散结……成寿龄倒吸一口凉气,只觉着脑海中纷纷纭纭,他好像就要摸到那条线头了一般。

他整个人都傻站在那不动弹了。

片刻后,他脸色刷就白了,惨白惨白的。

杨太素见他神色骇人,忙问:“成兄?你这是怎地了?”

成寿龄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那……那他完蛋了啊!!

乐瑶和邓老医工最后走出来,一边走,乐瑶也细细一边与邓老医工说了自己刚刚为什么会给穆大人开个排骨汤。

她没有想要直接治好穆大人的瘿病,她只是在“打靶治疗。”

乐瑶提出的这种理论很新颖,邓老医工听得眼前一亮,心中反复地想着这句话:打靶治疗……好形象的一个词啊。

的确如此,医道自古便有“一剂知,二剂已”的说法,说的就是正常开方一两剂就该见效,甚至服用下去,一两刻钟就该见效,讲究的是效如桴鼓,并非尽是慢功。

但要达到这样的疗效,是极难的,并非每个医工都能做到。

邓老医工叹了口气,他一把年纪了,也不敢说自己可以每一次都“一剂知,二剂已”,这对医工的医术要求太高了。

乐瑶却知道,成寿龄等人觉着她说一剂必好如天方夜谭,是因为他们学医更难,不仅没有清晰完整的现代医学体系托底,还有师门、派别的限制,医术传承多赖师徒口授、个人体悟,许多方子、治疗办法都成了“秘方”,不愿外传,那此时的医工又怎能成长起来?

因此,莫说后世中医失传,不少半吊子了,此时也不遑多让,从古至今,真正的好医生总归是很少很少的,但一旦真有这般人物现世,那便是神医般的存在,譬如孙思邈。

也是因此,乐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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