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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子便忍不住了,扑到乐瑶怀里嚎啕大哭。
短短六七日,这三个女孩儿因格外投契,情分却已极深了,如今一分开,想到将来分隔千里,山川阻隔,车马慢,书信迟,相见太难,便忍不住悲伤了。
乐瑶轻轻拍着麦儿颤抖的背脊,安慰她们道:“莫哭,莫哭。待我们从长安回来,若是不赶时辰,便再绕道来洛阳。到时,你们再与雨奴见一面,好吗?”
听到这话,豆儿麦儿才抹着眼泪点点头,开始相互商议着下回再来要给雨奴带什么新奇玩意儿,就慢慢止住了哭,很快又兴冲冲了起来。
洛阳与长安走得快约莫需四五日,但一路都很繁华。
崤函古道两旁,冬寒尽褪,溪边垂柳抽出万千绿丝绦,随风轻摆;道旁田畴里,麦苗已窜起一掌高,青碧连天。
官道上商旅络绎,车马萧萧,南来北往,也尽是熙熙攘攘。
乐瑶这回跟着卢照容算是享了福了,也开了眼了!
她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顶级士族的排场。
沿途人马歇息、打尖住宿,卢家的管事仆役早在她们出发前几日便已沿驿道一路打点安排妥当。
一路香车鞍马,车行平稳,车内几乎觉不出颠簸,连车上的帘幕,用的都是越州沙罗。
随行队伍里,除车夫护卫外,更有专门的厨娘、侍婢,林林总总不下二三十人,但这一路车马浩荡却井然有序,诸般琐事根本无需卢照容开口,仆从们早已事事尽心,全都办在前头。
一路更不必投宿什么农家或是驿舍,走个几十里,这儿有一处卢氏的亭台别院,再走上几十里,那儿又有一座花木葱茏的家族庄园。
他们这一行的车驾还没驶到门前,便已有穿戴整齐的仆役垂手恭候在道旁,躬身相迎了。
每日膳食更是极尽精巧,驼蹄羹、细缕羔羊、金齑玉鲙……一路行来,不似赶路,仿佛成了来春日游赏的了!
总归这四五日,乐瑶与豆麦三人都懵头懵脑的。
见到了这一切,乐瑶看向卢照容时目光都带着一丝丝同情。
距离长安只剩半日路程了,卢照容钻进乐瑶的车厢与她玩双陆解闷,见她这般眼神,他都奇怪:“怎的了?我脸上有东西?”
乐瑶摇摇头。
她只是想,怪不得卢照容与他父亲关系不好呢,过惯了这样的日子,被人孤零零一脚踹到苦水堡,卢照容没被逼疯,已是他心志坚定远超常人了。
也难怪他到了苦水堡,会年复一年、锲而不舍地逼着众人整治营房,清洁卫生,尤其是茅房。
乐瑶昨日歇在卢氏庄园,别说其他的了,他家连便桶都是纯铜的,茅厕建得比乐瑶在苦水堡医工坊的屋子都大!熏香就别提了,他们家竟然在茅厕里铺地毯,还摆鲜花供香果!
塞鼻子的枣、香巾、净手香汤自然不会少。
乐瑶与豆儿麦儿两个,完全是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豆儿更好笑,饶是一路见识不少,她还是被卢家震撼到了,起先甚至以为那茅房是给她预备的住处,还小声趴乐瑶耳边问怎么没有铺盖。
就这样,因路上见得稀罕物太多,乐瑶抵达长安后,甚至都变得淡定了,长安就像是洛阳城pro版,人比洛阳多,屋子比洛阳多,堵马也堵得厉害,乐瑶他们的马车差点没能在暮鼓响尽前进入坊门。
一路上还挺紧张。
不过,她随即发现这担忧太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