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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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正常心跳是由窦房结主导,异位起搏点则是心脏其他部位的备用起搏信号源,它本不该乱跳的。

但这是偶发性的,情绪平复后,早搏便会自行消失,只要不是频繁发作,就不会对身体有任何伤害。

她当然不必担心身体健康,她的心脏好着呢。

但……

乐瑶将身子靠在车壁上。

马车仍在行驶,穿过坊门时,车轴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瓦舍里的胡乐混在一起。

听到这胡乐声声,乐瑶莫名想起卢令仪说,想邀请她去看胸怀坦荡的胡伶的事儿……不好,她今儿是见也见了,摸也摸了。

虽说她当时没有这个意思,但如今回想起来的确是有些不妥……乐瑶咽了咽唾沫,眼前又浮现起那双灰淡的、泛红的、湿润的、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的眼眸。

她低头看向自己还按在胸口的手,只是想着这些事、想着岳峙渊的眼睛、想着他古怪的话,她的心律便跳得比往常更快了不少。

像被谁攥着,偶尔一缩,又酸又麻。

乐瑶猛地又坐直了,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的心,是因岳都尉而早搏的。

乐瑶走了。

李华骏院子里,岳峙渊垂头丧气地泡了药浴。

屋子里闭门关窗,屋子里各种华丽的帷幔都放了下来,热气蒸腾、水汽氤氲弥漫,一片朦胧昏暗。

他背靠着桶壁,头微微后仰,枕在桶沿。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颈侧与额角,发梢不断滴下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落。他闭上了眼,长睫被水汽濡湿,一绺绺的,在眼下投出两片阴影。

棕褐色的药汤漫过了他胸口,水面浮着几朵未被滤净的葛花,随着他的呼吸,水波轻漾,药渣也打着旋飘荡。

乐瑶的药总是很见效的,不过才泡了一会儿,温热药力沁入四肢百骸,他的神智便清醒了许多,身体也松乏了。

可身体的知觉清晰了,他心头更加空落落了。

岳峙渊闭着眼睛,不断地回想着乐瑶方才所说的话,指尖在水面下无意识地蜷缩一下,又缓缓松开,像是想握住什么,又满心空茫,渐渐的,心头更是酸得很。

乐娘子说让他别说话了。

乐娘子说让他歇歇吧。

乐娘子说她要走了。

岳峙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猛地将脸埋入水下。

水汽不断凝结成水珠,从他低垂的睫毛尖、高挺的鼻梁上缓缓滴落,也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水。

她果然并不喜爱他。

那怎么办?

岳峙渊黯然地浸在水中。

水波温柔安静地拥着他,他听见自己沉闷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猛地从水中站起身来。

水浪哗啦啦地从他健硕的身躯淌下,激荡起满室白汽,他紧抿着唇,湿漉漉的眉眼间神色执拗又悲壮。

他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水渍。

以前行军在外,即便弹尽粮绝,他也从不后退。

自怨自艾的,那是懦夫!

他要去找她,哪怕…就……就多问一句呢。

也死个明白。

永平坊东北角,角落里窝着座搭建加盖成一大坨的大杂院。

李家的马车费劲巴拉才挤到巷子口,就再也过不去了,再往里走,这巷道两边都堆叠了各家各户的瓦瓮竹筐条凳,头顶也是横七竖八的竹竿,毫不避讳地晾着亵衣亵裤、肚兜抱腹,有些衣裳还往下滴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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