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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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一起上下课,只在放学时兵分两路,让时念先去医院照看老人,他回家做饭。

做好以后打包送去,先给奶奶喂了,林星泽公子哥出身,第一次这么尽心尽力伺候别人,脾气却出乎意料地好得不得了。

奶奶病情日复一日地加重,近段时间,连喘息都费劲,吃饭的时候总往外撒,十口能吐出来九口,最后一口,还得咳个老半天才能咽下。

时念越看越难过,不忍再看,索性找借口去了趟卫生间。

出来时想起去楼下大厅缴费,却被告知已被人付过,伸出去的手机屏幕随之暗下,时念鼻子堵住,莫名就有点想哭。

她欠了林星泽太多了。

不止是钱。

时念走到安全通道那儿给郑今拨了通电话。

铃响了很久,才被接听:“喂,哪位。”

极其熟悉的三个字,语气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感觉,嘶哑声线中只剩无尽疲倦。

“是我。”时念说。

话落,那边大概静了半秒。

“时念?”显然,郑今已经没有精力再和她假意周旋,直戳了当问她:“找我什么事儿。”

时念吸了一口气:“上次的钱……”

“时念。”郑今情绪不妙地打断她:“我现在没有钱给你,如果是这种事情,以后都别打了。”

“对了,另外——”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房子最近你先收拾收拾搬出来吧,我这边……”

“于朗破产了对吗?”

“……”郑今呼吸重了几分。

或许是明白近日网上的新闻铺天盖地,矢口否认也不现实,她索性大大方方承认:“是。”

“时念,”她凉薄地笑着:“你也是来看妈妈笑话的吗?”

这会子,倒是自称起妈妈。

时念实话实说:“我没这个功夫。”

“那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郑今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浮生半梦,她半辈子的幻想在这一刻终化落成泡影,难以接受却不得不面对。

东窗事发。

顾启征手段惊人,仅用了一周不到的时间,就将于朗告上法庭。媒体闻声而动,于氏集团股价暴跌,沦为厉家弃子。

于婉倒好说,被她外婆家派人接走。

而她郑今,却是实实在在地倾家荡产。

好在于朗尚且算个男人,独自担下了所有罪名,这才让她免除牢狱。

但婚改离还得离。

这不,离婚前。

经时念这么一提醒,她总算想起来,还有一处遗漏的房产未曾变卖。

其实,当初知晓时初远背地花去二十万买通医生将样品寄到之后,郑今便一直惴惴不安,让于朗赶紧去想想办法解决。

可没想到顾启征竟会为此特意借了连襟周家的势力,取样送检过程全程看护,愣是没给他们找到机会再做手脚。

眼瞅真相即将败露的两人胆战心惊,甚至一度收拾了东西准备跑路时,却突听闻林家那位大小姐先一步意外离世。

佳人已逝,父子成仇。顾家和林家便再无人顾及追究那份配型报告的真伪。

彼此皆松一口气。

久而久之,就将这件事渐渐淡忘于脑后。

直到上次时念提及那几十万存款的下落,郑今才猛然忆及往事,等吃饭时顺嘴和于朗提及,本意是让他趁空把去证据销毁,免得夜长梦多,谁承想他居然能蠢到这份儿上。

被人做局,几杯酒下肚,就酿成了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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