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破罐子破摔了

3、三(2/3)

肩垫依然宽而平。

秦舜随人下车,九拐八弯,步入城寨中他从前未知的区域。

他想起件旧事。

两年前,听说他要搬家,要好的同学瞪大眼:“秦舜你怎么要去九龙城寨?听说那里尽是罪犯!”

这狭小地界上据说住了两三万人,实际似乎还要翻一倍。

知名的三不管区域。

猫和老鼠一起吃垃圾。

街灯有一段没一段,水泥面坑坑洞洞,空气总弥漫着翳焗、闷湿和污浊的气味。

四处是失修斑驳的墙壁,上面附有违建的阳台、铁笼、晾衣架和冷气机,形状各异而不规则,像团块肿瘤。

除中心地区有阳光照入,别处全是一片阒黑,似个无序迷宫。

但他很快就摸清回叔叔家的路。

闭眼都能找到。

他们抵达一间商店。

卫生很糟糕。

没扫地,满地的烟头、锡纸和针筒,几个人席地在睡觉,死尸样一动不动。

“到了。”有人推他。

“你自己上二楼吧。高材生。”

步梯幽暗陡直,一级级伸升而上。

门口悬一盏昏黄光小灯,蒙着灰,钨丝烧得像快融化也不大亮。

楼上房间里安有神龛,奉一台关公像,红色灯胆,裂纹青瓷三脚香炉里插几支烧完的香,供有新鲜生果。

桌子布成祭坛,放着纸笔、红包、香烛、黄纸,和一只待宰的蔫不拉几的活公鸡。

折椅上坐着个穿白袍的老头儿,头绑红结绳,像茅山道士,随时可以加入去演恐怖电影。

不多时。

老板到了。

刚烧起蜡烛。

兀突地,门“砰”一声被拍开。

来人才进门就不客气地四下扫视。

一双眸子射来视线,十分锐利,霎时咬住秦舜的脊梁。

“阿舜!”

他唤道。

.

林砚生简直要晕过去了。

他脸颊紧绷,生气至极,咬牙切齿:“跟我回家!”

“秦舜!”

老板回过神,从头到脚瞄林砚生的模样,篾笑一声:“你谁啊?”

林砚生后背冒汗。

他说:“对不起,秦舜是我家孩子,他还要念书,我要带他回家……”

话没说完,即被众人的哄笑打断。

“听见没?他说‘对不起’,好有礼貌。”

“喂,白斩鸡,是不是来砸场子?”

林砚生脸涨通红,他吓坏了,牙关打颤个不停。

他拽牢秦舜,不管不顾地要往外走。

一片嘈咂嗡嗡的笑声,秦舜默默看着林砚生。

林砚生浑身都在发抖。

当年,妈妈与他说,往后他们要和林叔叔一处住。

他想了又想,问:“你爱他吗?”

妈妈说:“他是个好人。”

——好人?

在这时代,与骂人无异。

再说了。

真好假好还不清楚。

不过,他想,总差不过妈妈的上一个男友。

那男的又赌又烟又酒,住得乌烟瘴气,以打他取乐。他记得自己跪在地上,被一遍一遍扇耳光,幼小的牙和着血吐出来。

以前他太小了。

没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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