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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白听见这一句,本就不甚清醒的脑子更是气恼得发晕,恨恨道,“你什么阿猫阿狗都相信,简直,简直笨得无可救药!”
江渔火并不生气,平静地说,“他不是阿猫阿狗,他长得很我爹很像,他还……见过我娘。”
这样的人,怎么会骗她呢?
可惜,偏偏是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她才得知这些。
她顿了顿,“连我都没见过她。”
“你娘也不要你了吗?”
李梦白话一问出口,便感觉到身下人瞬间紧绷起来,她低低地回了一声,“嗯。”
而后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你不要死在这里,李梦白,我师兄还在外面等着。”
心中那点酸涩顿时消失无踪,明明应该是关心的话语,却被她说得仿佛想让他换个地方再死。
此刻支撑着他的人,只是为了另一个人。
她心里总是想着那个贱种。
说不清楚是嫉妒还是羡慕,他不由自主地贴近了她的身体。他想起那个在落月城的夜晚,温一盏也是这样将脑袋搁在了她肩上。
果然很舒适。
舒适到让他舍不得挪开,仿佛这本来就该是他的位置。
李梦白终于忍不住问出那个一直埋在心里的问题。
“他到底有什么好?”嘟囔着,好似埋怨。
好到让她这样奋不顾身,一心一意,豁出性命也要救他。
不过是一只眼睛而已。
有谁会心甘情愿为了救他的一只眼睛豁出性命?
李梦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
他知道,没有。
“年少时走投无路,是他救了我。”
第一次有人问起,她便第一次和人说起那年的事。虽然背上的人不一定还有力气听。
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人与人之间互相隔着一层,看不见对方,却又知道有人在,那些埋在心底不曾对他人言说的事此刻似乎都可以翻出来。被黑暗隔着、护着,安全地将一颗心剖白出来。
江渔火自嘲一笑,“那时候,下了很大的雪,我杀了很多人,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报仇。”
“这时候,他和师父出现了。我脑子里没有拜师的意识,师父因我杀性太重,也无意收我。是他,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朝我挤眉弄眼,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可以跟他们走,原来还有这样一条路……”
“我一开始什么都不会,不知道什么叫做招式,拿着剑就要刺人要害,他被我刺了好多伤口,不得不削了柄木剑……”
她说得极慢,也没有什么逻辑,全是细节。
李梦白却敏锐地捕捉到她一路来的艰辛,温一盏在她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他罕见地不知道该从何处讽刺。
他只清晰地知道,他嫉妒。
“李梦白,你一定要活着出去把地炎藤给我。”
仿佛怕他反悔,她又一次向她确认。
黑暗里,李梦白抱紧了身下之人,虚弱而郑重地承诺。
“给你。江渔火,回到延陵老家,我亲自取给你。”
*
伽月醒了,又一次从沉水池中醒来。
入眼是墨色深沉的水和大殿,一切如旧,只是空。
空空荡荡的,叫人心里也空一片。
伽月游到池边,手拂过池壁。
池壁边沿仿佛攀着一个人,身体没在水里,只露出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