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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於期和她做戏,她也和秦於期做戏。
他既然能拿出捆仙绳,便有可能还藏着别的法宝,她只好故意装作被捆仙绳制住,让秦於期对她放下戒备。若她从前以修士之身来杀秦於期,可能当真要被他困住,但偏偏让她在这个时候遇上他。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阴差阳错。
她为复仇而拼命修炼,却无法用修炼的剑术杀了仇人。
秦於期认定她是修士,以仙门法器来对付她,却最终死于凡人之手。
江渔火无声地笑了下,她穿过寂静如同荒野的营地,地上人倒了一片,姿态千奇百怪,都无一例外昏睡得很彻底。
李梦白身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符纸和药,如今符纸没了用处,药的作用便凸显出来。
凡人有凡人的迷药,仙人有仙人的迷药。
凡人的药被她下在酒菜里,仙人的药下在那人递席垫给她的瞬间。
李梦白嫌弃她多此一举,想要给她毒药,毒死所有人更省事。
她没有和他争辩什么,直接拒绝了。
她很清楚,自始自终,在场的人,她想杀的,只有秦於期一个而已。
营门半里开外的大树底下,一身新衣、洁净出尘的公子在树底下来来回回走了无数圈,脚步越来越焦躁。
李梦白在和江渔火约定好的地方左等右等,一双桃花眼都要望穿了,也没把人等来。
眼看着月亮越升越高,他终于按捺不住,将偷出来的两匹马栓在树上,自己转头回去寻江渔火。
“笨蛋!蠢货!直接全毒死了多省事,非要用迷药,万一有人醒来怎么办?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如今几斤几两!”他一边大步往回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怎么会有这么倔的人啊,烦死了!”
“……你最好不要给我出事!”
走到营门口,李梦白终于闭嘴了。
营地里,惨白的月光下,一人越过满地昏睡得和尸体没有什么两样的人,缓缓朝他走来。
来人从头到脚满身的血,看得李梦白心里一紧,好在她面色如常,看样子没有受伤。
李梦白在门口站定,一直等到她走到自己面前,他颇为埋怨地看她一眼,挑眉问来人。
“成了?”
江渔火疲惫地笑了下,点头。
“成了。”
李梦白也笑,嫌弃地看她一身的血迹,“啧,离我远点,弄得脏死了。”
江渔火果真不再靠近他,听话得让人牙痒痒。
“手伸出来。”
“做什么?”
“仇人杀了,连剑都不想要了?”
江渔火看到他手中的月下尘星,先前因为剑太惹眼,让李梦白替她保管了。
她伸出手,却是一张帕子覆了上来,帕子的主人捻起一方柔软的缎面,替她擦掉满手的血迹。
“别把剑也弄脏了。”
江渔火一时语塞。
“你方才,是不是在骂我?我好似听到了。”
“谁骂你了?你听错了吧。”
“……”
“那你倒是说说看,骂你什么了?”
“就是笨、蠢之类的……”
“我……不是,你怎么这么远都能听到?”
“唔,都能听到……不过,我也没有那么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