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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喝。”李梦白偏过头去, 面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可你发热了。”
江渔火在他身边躬下身, 伸手探了探李梦白的额头,比她的体温还烫。
她忽然想起在禁灵大阵的暗室里,那个青衣仙人对他的评价——娇气。
江渔火不明白, 明明她才是那个泡了凉水澡的人,结果只沾了点凉水的人却生病发热了。
从城门离开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这间破旧不堪的神庙,便准备在此歇脚。
江渔火下了马,李梦白在她身后,却犹自骑着马缓慢地往前走。
江渔火叫他也毫无反应,等她牵住他的马,李梦白整个人便直直地倒了下来。
她猝不及防把人接住,这才发现他浑身烫得比她还厉害。
江渔火将人放在破庙里,又在野外找了些祛热治风寒的草药,东拼西凑出来一副煎药的炉子,折腾了大半日才熬出这一碗汤药。
她将李梦白扶起来,将药碗放到他手边,“喝了吧,药能让你退热。”
李梦白浑身都难受之极,此时又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顿时火冒三丈,用尽浑身力气大喊大叫。
“我不喝!说了不喝就是不喝!恶心的东西,再好我都不喝,你听不懂人话吗?!”
怒意上来,他的手狠狠往外一拂。
那药碗被他拂开老远,“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汤药撒了一地。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清脆的一声碎响终于让李梦白找回来些许理智,但这一下耗光了他的力气,他重新无力地伏回石板上,没有力气抬头,也不敢抬头去看江渔火。
心没有章法地狂跳着,恐惧和不安瞬间笼罩过来。
他又开始了。
空气静默的瞬间里,李梦白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死地盯住她的脚。
他一边觉得惶恐,一边控制不住想要咒骂、破坏……他脑子里住着一只恶毒的怪物,想要毁掉身边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去死!
他花了很大力气让自己闭嘴,控制自己不要说出更加恶毒的话来。明明他感受到了他想要的,他渴望已久的东西,但只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他指缝间流走。
他还没有攥住,就要消失了。
黑靴转了方向。
江渔火一言不发离开了破庙。
她身上溅了些药汁。那味道的确算不上好闻,但药便是药,为了治病,再难喝再难闻的药都是要喝下去的。
这是她对药的认知。
但人和人是有鸿沟的,这鸿沟或许比天阙山还高,比大壑还深。
锦绣堆里长大的小少爷不会明白,一无所有的人只是为了活下去,就要耗尽所有力气,哪里还顾得上是苦是甜。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偶然间同行一段路罢了。
江渔火决定不再管他,他只要还有口气,能活着回到延陵就好,这就够了。
手心还火辣辣的,她摊开手掌,掌心里一串豆子大小的水泡,她拿剑尖逐一挑破。
破损的陶罐煎药始终不方便,一不小心就会被烫到。现在倒是好了,药也不用煎了。
水泡里的清液被挤出去,烫皱的皮重新贴回肉上,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给自己吹了吹,心想明天应该就好了。
太阳渐渐下山,不远处散落着零星几间民居,偶尔能见到归家的农人。
江渔火坐在庙前台阶上,想后面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