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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我在江畔遇到祂,祂看出我心中有挂念,赠了一壶酒给我。我很多年没有睡过觉了,但喝了他的酒能让我睡好觉,还能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
江渔火冷哼一声,加了这种香料,可不只能让你睡好觉,还能让你陷入迷狂。
“最开始梦里都是我和忆安过去的事,很美好。可渐渐的,我发现梦里见到地忆安越来越痛苦,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被一群东西噬咬,每天梦里的人都会比前一天更残破几分。我越来越觉得梦里这些都是真的,于是我又找到祂。祂告诉我当年的仙魔大战,修士们并没有身死魂消,忆安就被关在封魔印下。怕有人对封魔印不利,仙门的人从来都不敢提及这一层真相。”
“我相信祂说的都是真的,因为我亲眼见到了。祂也有一根这样的木头,祂用那根木头让我见到了忆安。不止是忆安,我还见到了好多当年的人。仙门的人可以不管这些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价值的人,但我不能不管忆安。”白徽眼中有恨,“于是,我让祂告诉我破印之法。”
“你以为他在帮你?”江渔火嗤道,“可他也没有告诉你,这些人早就被魔气浸染,变成了魔物。”
“被魔气浸染就该被放弃吗?他也不愿变成这样。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他已经在克制本性了。”白徽的残躯越来越透明,看向魔的目光却是欣慰,“魔气又怎样,能被浸染上的东西,也能被洗去。”
那只魔被火焚过,身体上的黑气越来越淡,作为人的面容和躯体反而愈发清晰,此刻守在白徽身边,看着她的状态,魔的身体虽然木僵着,但那张脸上已经有了人的哀痛。
江渔火抬眼望去,那些陷在火海里的魔物们,有的形体消散,有的魔气褪散,显露出魂魄原本的形态,男男女女,仙姿玉貌,都是曾经的修士。此刻即便魂魄被灼烧,却并不如先前那边嚎叫。
江渔火立即收了火,她看到自己手臂上布满了裂纹,像龟裂的大地。
“你看,你的火能帮他们洗去魔气,他们原本不该是这副模样的。”白徽身形开始消散,血肉模糊的身体在白色微光中消解,“没有仙人会愿意变成这样。”
她身边的魔已经全然退变成慕忆安的样子,魂魄跪在她身边,魂体虚无的手徒劳地穿过她的身体,慕忆安声泪俱下,“阿徽,怎么这样傻?”
白徽抬手,想要触碰他的面颊,可是她的手碰到的也只是一片虚无。
她布阵借力,多次行违逆之举,早已受到反噬,在印中又被魔啃食了大半身躯,□□和灵力都在过程中消散,此时生命已走到尽头。
“不准死!”一道炙热的灵力陡然袭来,强行止住了她的消解。
白徽移目,对上一双执拗的眼睛。
江渔火压下翻涌的血气,“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如何找到他的?”
白徽忽然觉得眼前人有些可怜,她微微摇头,“你如果珍惜如今身边的一切,就应该放下过去,不要追寻。待我身死,拿着降灵木从印中出去,一切从头开始。”
江渔火觉得可笑,“同样的话,你不如说给自己听。”
白徽失笑,“是啊,我有什么资格劝你。可你看看我如今的样子,是你想要的吗?”
江渔火看眼前身体消解到一半的人,灵力枯竭,身形残破,浑身尽是模糊的血肉和白骨,和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缥缈出尘的白发女仙已经完全是两个人。这当然不会是江渔火想要的。
江渔火反问,“那么,这是你想要的吗?”
白徽怔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自己,她转头看着慕忆安的魂魄,“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