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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陵湿润多雨,虽然是百年衫木建成的房子, 但阶下、柱根都覆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每一片青苔他都很熟悉。
因为这是延陵青梧山脚下的别院,不需要回主家的时候, 他和母亲就一直住在这里。
温一盏走到了母亲的房间,一个淡雅的人影坐在窗台前,背对着他。
从窗台望出去, 可以看见远处低低的山隘, 母亲经常会坐着这里练字、看书, 或者单纯看远方的风景。
“娘。”
温一盏对着背影唤了一声。
窗边的人转过身来,温婉美丽的女子微微朝他笑, “盏儿, 你来了。”
温一盏“嗯”了一声, 坐到母亲对面。
奇怪,边榻怎么变矮了,他毫不费力就坐了上去, 从前他还要往上蹬一蹬。
不对,什么从前,他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温一盏没有去管脑子里的奇怪念头,他看见案几上放着一副母亲的字,写的簪花小楷,十分精致,他看得津津有味。
母亲笔墨丹青都十分擅长,他的一手字便是母亲手把手教的。
“你今日不练剑了?倒有心情来看我写字。”
纤长秀净的手捏了枚印章,母亲在那幅小字上钤印,朱红的印文落下四个篆体字,妾若心印。
母亲的名字,叫温若心,这是她的私印。
温一盏唇角一弯,嘴甜道:“剑什么时候都可以练,但母亲练字不能常常见。”
温若心笑了,即便高兴她从来只是温婉克制的笑,和所有大家闺秀一样。
“从下就会哄娘,等你长大了,还不知道要哄骗多少女子去。”
温一盏却有些迷怔,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母亲不是经常练字吗,怎么会见不到?
母亲为什么要这样说,他难道还没有长大吗?
“盏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温若心担忧地看向他,一对罥烟眉轻蹙,让原本就苍白的脸多了一分病弱气。
是了,娘生病了,后来已经很少拿笔了,即便拿笔,也写不出这样精致秀气的字了。
娘的病越来越重,躺在床上无法起身。
娘死了。
死在他八岁那年。
师父带他去了昆仑。
他在昆仑学剑。
然后呢,还有什么?
没有了。
不对,一定还有什么,他没有想起来。
温若心等了一会儿没见他答,便继续道:“是我说的惹得你不高兴了?”
她弯眉一笑,“可这点上你要听娘亲的,盏儿以后若是遇到喜欢的女子,要真心实意待她,万不能哄骗,须知心意都是很珍贵的。”
喜欢的女子……
会在心里牵挂的算吗?
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呼之欲出,却总被某种力量挡开,就像是故意不让他想起来。
她是……
师妹!
对,他有一个师妹。
温一盏惊出一身冷汗,江渔火在外面,还在等着他!
想起的一瞬间,温一盏急忙下榻朝屋外跑。
温若心在背后叫他,“盏儿,娘就在这里,你要去哪里?”
这一声叫唤让温一盏生生顿住,他回头,别院已经逐渐褪成虚白的背景,只剩下温若心站在门边。
温一盏朝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