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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响动,丞相转过身来。
江渔火把门带上了,发出的却不是门扇阖上的声音,那是一种水波涌动的声音,就好像两股深水流汇合在了一起。
作为凡人,理应是听不到这种灵力场闭合的声音的。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丞相脸上泛出一丝捉摸不定的笑意,和先前那个谦和恭敬的臣子已然大不相同。
江渔火没有着急拔剑,只是冷定地审视着堂中之人,宛如看着一只猎物。
寂静的堂里响起一声叹息,“唉,看来真是老了,竟又让你找到了……”他说着将手中染血的手帕抛下,幽幽笑道,“不是一直在找血息吗?怎么到我这里,反而不认了呢?”
虚空中升起一团火焰,瞬间吞噬飘落的手帕,江渔火微微摇头,“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染上那种气息。”
丞相脸色微微变了变,眼里有些许惊讶,“哦,你发现了什么?”
“方才在殿上,仙人们质疑雍国的实力,你和他们说,雍国的玄甲骑是一只凶兵,腰链上会挂扣三种武器。”
江渔火拔剑出鞘,缓缓步入堂中。
“但早在五年前,玄甲骑就将沉重且昂贵的腰链全部淘汰,更换成了更加轻便的牛皮带,腰链不常用,只在玄甲骑中短暂存在了一段时间,作为周国的丞相,你不该随口就能说出这样的细节,但是作为雍国的国师,你当然再清楚不过。”
剑刃在掌心割开一线,血涂满剑身。
“因为七年前,正是你指挥着这样一只军队踏平了一整个族群。”
“对吗?贾先生。”
堂中人低笑起来,“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样微小的错漏都能被你抓住。”他淡淡地嗤笑,“都那么久了,谁能记得啊……”
真是敏锐啊,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对手。
“你可能忘了,但你不知道我记得有多清楚。”江渔火平静道。
那是刻骨铭心的血色记忆,是日日夜夜永远被困在同一个梦魇里,是反复逼自己盘摩每一个场景,咬着牙记下每一个细节。
她或许永远也走不出那一夜了……
话音未及落地,黑衣女修漆黑的眼眸骤然凌厉,拔剑凌空而起,当空一剑如闪电般朝着堂中文官劈来。
但那个方才还病体孱弱的文官瞬间鬼魅般地移开了身形,又重新在她背后出现,“亏得我还特意咳血给你看,真是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江渔火冷冷地注视着他,“你虽然拥有天柱之髓,却从不用它来修炼,你只是将它散布出去,控制别人。你让自己的血干净,却让别人被那种力量侵蚀。我早该想到的,你就是这样对待山神、白徽……”她略一停顿,想起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鬼魅的脸,“甚至是李梦白。”
听到她说出这些名字,丞相轻蔑地一笑,“呵呵,你说得好像是我逼他们一样。恰恰相反,是他们求我。你的那位山神想要回到旧主身边,白徽则一心要解救她的夫君,而梦白那个孩子,明明没人愿意给予他,却偏偏想要得到比别人更多的东西……甚至连这具身体,也是他求我,庇佑他的国家和百姓不受敌国蹂躏。”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在帮他们。”
“胡言乱语!”江渔火喝止一声,反问道,“若这真是什么好东西,你会给出去?”
禁灵大阵之下司徒信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当初他是以一心求死的决绝态度要毁掉天柱之髓的。
“我难道就不能是个好人吗?”裹着厚厚大氅的文官看看她,清癯的脸上露出莫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