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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火想对她笑一笑,嘴角却一动不能动,怎么也笑不出来。
乌虎也看到了这个人,他飘过来,好奇而调皮地想要戳一戳积落在她袖间的雪,青黛却在看到那把凌厉霜寒的剑时一把将乌虎拉走了,她揪着胖胖魂体的耳朵,眼神警惕地看着这个驻足在幽冥入口的人。
好奇怪的人。
一群魂影不再停留,从江渔火身边错身而过,毫无留恋地奔向幽冥。只有那个少女在临踏入忘川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人,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看她的眼神会那么悲伤。她想不通,便不再想了,和她的族人们一起踏入那片幽暗的水泽。
江渔火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吸了吸鼻子,将袖间积雪抓在手心,替那些归去的人感受这冰凉的温度。
可手心炙热,她抓得越紧,雪化得越快,很快就变成水从她的指缝间流走,滴滴地像泪水。
他们认不出她了……
她是谁啊?
她是黎越寨的陌生人了。
从她抛弃身躯的那一刻起,世上就没有小江了。是她,亲手切断了和黎越寨的最后联系。
泪水无声而迅速地从她脸上滑落,那点晶莹在夜色中一闪,和指间的雪水一起消融在无边的夜色里。
那一滴转瞬即逝的泪水,没有逃过底下人的眼睛,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李梦白是不应该能看到她的表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道身影渐趋遥远,他竟是如此迫切地想要看到她。
她在想什么,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她为什么哭了……
当灵识看到当那双眼睛平静流泪时,他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破布堵住了,异常难受。难受到他不得不放开手中的小女孩,大口呼吸起来。他是如此难受,甚至身边的人跑出去老远他都没能发现。
他这样的人,看到别人的眼泪和痛苦不是应该感到愉悦和兴奋吗?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自己……爱这个女人?
江渔火在缝隙前站了很久,目送着每一个熟悉的魂魄离开,她也在那一张张脸里寻找,想找到那个她最想见的人。
她找了好久,直到漫天的魂魄都快要走完了,只剩下一行孤零零的队伍缓慢朝着幽冥飘去,她终于在队伍尽头看到了江流云。
那个虚白的身影和她一样徘徊着,在漫天大雪里将队伍里的脸一张张看过,直到所有魂魄都找遍了,脸上才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江流云欣慰地笑起来,里面没有他的孩子,他的小江或许还活在世上。
于是,他便安然地跟在队伍后面,不再东张西望,一心归去那灵魂的安息乡,便也没有看到前方不远处,站一个泪流满面的人,在怔怔地看着他。
江渔火看着那个人释然的样子,眼泪已经全然不受控制,争先恐后地滚落眼眶。
她抹了抹糊住眼睛的泪,想要看清江流云的样子,可她越是擦,越是汹涌地不成样子,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泪水都在这一次流尽了。
她只是想好好看看他,不会牵绊他的。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样没用啊……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流云的样子变得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抹魂影朝这个哭得不成样子的人投来好奇的一瞥,那样无声却汹涌的哭法和他女儿很像呢。若是她还活着,也该长到这般大了吧。
江流云看着这个酷似自己女儿的人,很想像往常一样拍拍她的背,告诉她别伤心了。但终究是忍住了,他一只鬼魂,做什么都只是徒增生人的伤心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