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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长老们总强调“这一代”,因为跃出这一代这个前提,叔父是领先所有门派中人的,毋庸置疑的那个“天问”。
“叔父很少卜算,幼时的我不解,但只敢问兄长,当时兄长的神情……”楚悯停顿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那时兄长的神情,幼时的她看不懂,长大后就懂了,那是一种善意的隐瞒。
发现她的天赋异于门中其他同辈后,叔父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多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头发都是叔父梳的,连辫子都是他编的。
叔父总是一边给她把乱糟糟的头发梳齐整,一边笑着问她:今天想要什么样的辫子呀?
然后她就会对着铜镜沉思一会儿,向着叔父摇了摇食指。
叔父会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只要一股吗?小悯头发这么多,多编一些也很好看。
她会认真地考虑叔父的话,然后摇摇头,说一股辫子才好呢,晚上睡前解开比较省力。
叔父会被她逗笑,然后垂着眼说:是叔父想错了,之前给小悯编了那么多,晚上解得很费力吧?
她又会摇摇头,看着铜镜中的叔父说:没有,只是觉得叔父编那么多也很累。
叔父确实很累,但不是因为给她编辫子这件事。
那时候的叔父已经开始掉头发了,只是她不知道。
她一直觉得名号就像加诸己身的枷锁,被门中人用“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天问”夸赞久了,她甚至没能注意到身边的叔父逐渐不束发了。
虽然人的变化都是在一段时间不曾相见之后,重逢时骤然感觉出来的,朝夕相处的人身上产生的变化反而没那么容易察觉。
但这算什么天问?又有什么脸面鼓吹“万事万物了然于心”?
“通晓万事是天道对天问的诅咒,是窥探天道势必要付出的代价。”楚悯沉默许久后这样说道。
她成功“问天”那一年,叔父偿还了他作为一个“灵媒”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形神俱灭。
“我父亲那时以为,叔父的魂灵仍有归处。但他用尽手段也没能找到哪怕一缕残留的魂魄。”楚悯收起了那几枚铜钱,“他闭关三年,出关后,盈都峰有了镇山灵器,天问有了溯洄。”
他没了七情。
关云铮很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此刻沉重的氛围,但大概是心里深知说什么都是徒劳,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跟楚悯一起在石桌边沉默着。
——任嵩华走来时面对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无情道刚跨过月洞门,看见此情此景停顿了片刻,随即看向关云铮,问道:“你可见到了严骛?”
关云铮对她提到的人名很茫然,再加上刚才还在悲伤的情绪里,骤然看见任嵩华走来,有点没反应过来,所以十分坦诚地问道:“谁?”
啥玩意儿?
楚悯微微侧过脸,解释道:“仙盟的人。”
关云铮对上任嵩华的视线,大脑运转片刻,想起来了。
所以当时女帝说的那个“姓严的”,就叫这个名字?哪个wu?
任嵩华从她神情中读到自己问题的答案,点点头又说道:“几年前仙门大比时用过一件法器,能测天赋和灵根,章先生安排你们下山,应当是你身上有不可被勘测出的东西,”她给自己的问题下了结论,“没见到就好。”
说完她便转过身,作势要走。
关云铮还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