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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埙虽看着不惹眼,但到底还是出自灵兽派的乐器,与楚姑娘手中的古琴算是同源而生,一定具备相同的灵气来源,若是那些长老做事稍微谨慎些,应当会在抓他二人时探查一番周身灵气,没准便会探查出此事。
这样一来,楚姑娘会被他连累倒也变得更为合情理了,毕竟灵兽派来的不止他一个,旁人自然会以为他们是同伴。
不对,这些人分明是行恶事,要合哪门子的情理?行恶事根本就不在情理之内了!
叶泯这么一会儿工夫又把自己给想生气了,回过神来才发现楚悯已经堂而皇之地来到了一处尚未垮塌的屋子面前,推开了房门,从中找出了两套能穿的弟子校服。
“你怎知里面没人?”楚悯寻到的校服比他们身上的略微宽松些,虽然是逃命关头,叶泯还是干不出在姑娘面前宽衣解带的事,索性将翠屏山的弟子外衣往身上一披,胡乱地理了理,遮掩住里头校服的痕迹后又问道,“又怎知里头有你我能穿的校服?”
楚悯也没脱身上的校服,快速穿好衣服后说道:“琴音告诉我的。”
叶泯感觉自己今日一番昏睡把头脑睡坏了,怎么楚悯说什么他都反应不过来似的,此刻重又陷入茫然:“琴音?琴不是被你收进乾坤袋了吗?”
这样逃命的时刻,楚悯却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自然是收进乾坤袋之前听到的。”
其实不是。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一张琴,但就在她灵气受限,无法通过卜算获得对周边环境的感知时,她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正如叶泯所说,那时的琴也分明仍在乾坤袋中,她却仿佛能够听见自琴弦上传来的嗡鸣声,那嗡鸣声似有若无,像是拂在她的耳畔,离奇的是,竟还与火焰的舞动,木柴的噼啪声相和,仿佛那琴在无人自动地弹奏着一支由火焰与燃声谱就的曲子。
那一瞬间,纵然坐在她身侧的叶泯毫无所觉,但她心中几乎已是天翻地覆。
她过往习惯了卜算,有时初次接触一些自己过往不曾了解过的人或物,都得先卜上一卦,然后才能装出闲庭信步的样子,面对陌生环境的紧张感才能稍缓。
方才的环境不仅陌生,还阴暗可怖,她依赖的卜算却无法施为,因此虽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实则一颗心已在胸中打了许久的退堂鼓,咚咚作响个不停。骤然听见那琴音,她就像是个跋涉千里而来,被洞府拒之门外的旅人,在无意间寻到了能叩开门扉的敲门砖。
茅塞顿开。
万物皆有其运行法则,人也好,物也罢,其中必有可被勘破的“律”,她曾坐井观天,自认为天下唯有卜算可勘尽万事万物,被这琴音一敲,才蓦然回首,原来风也有声音,火焰也有声音,噼啪作响的木柴更是有其不可忽视的声音……
而这些声音,都是“律”,是灵气受限之时,卜算也卜不出的“律”。
那琴音似有若无,却仿佛钟鼓般浑厚,洞府之门訇然中开,终于向她这个跋涉许久的旅人默然相迎。
原来这就是……大音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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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一筠像是天生长就两幅面孔,面对不算紧急的事态时,一句话里要带两个“姑娘”,里头的“之乎者也”令学塾的先生也自愧不如。
可一旦事态到了紧急的程度,他脸上那套仿佛焊上去的温和儒雅就不见了,话里的啰嗦也全都褪去,变成了个说话行事干脆利落的性格,彻头彻尾地像个外门弟子人人尊敬的“谭师兄”了。
关云铮冷眼旁观,本来持着缺德乐子人的心态,想看谭一筠如何处理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