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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认得太过坦荡,谭一筠被哽了个不上不下,只好拿起茶盏喝了口茶给自己顺气,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季邕可恶,还是不为自己辩解的关云铮更可恶一些。
杀人这事可大可小,平民百姓杀了人多半要不得善终,权贵之家杀人却像随手捏死蝼蚁。修仙之人杀人,则有更多的名头可以被用来粉饰太平——譬如所杀之人是邪修,所杀之人是恶徒,所杀之人是其他种种行恶事之人……
说到最后还得来上一句此举是为了行侠仗义或是除魔卫道,这番歌功颂德的言论才算是圆满。
但关云铮连一句矫饰也懒得想,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就是想杀人,谭一筠险些被她气了个仰倒。
楚悯脸上倒是与关云铮如出一辙的神情平淡:“兴许是云铮善用某种查看记忆的法术,而季邕其人的神魂又在濒死之刻毫无防备,才能被云铮看见这段记忆。”
在座阅历最为广泛的兰珏不置可否,只抬手拍了拍关云铮的肩膀:“既然你见了他那样不好受,想必从前一定受了莫大的委屈,他又是那样一个东西,杀了便杀了吧,莫要挂怀,我来处理。”
在看清季邕的脸之前,关云铮也是这样想的。
但那毫无来由的疼痛和恨意看似互为因果,实际并无太多联系。那种疼痛是强加给她的,她虽痛,但更像是触碰到了装着沸水的金属水壶,灼痛但不完全真切,里头究竟是沸水还是沸的别的什么,其实她无从知晓。
然而那恨意却是真切的,可以与她的想法毫无滞涩地融为一体的,仿佛那想法从她睁开眼时便扎根于她的脑海,见到季邕的脸后才猛地被大脑挖掘出来。
她那时几乎有些茫然:那疼痛究竟是因为什么,又为何会有这样深重的恨意?既然这痛苦很可能不是她所承受的,这般不真切,她又为什么会这么恨呢?
但此刻听了兰珏的话,她忍不住想:或许她真的曾感受过莫大的委屈。不然恨意又该从何而来呢?世上之事,总归都有理由吧?
关云铮默然拿起茶盏,喝了口已经变凉的竹叶茶,从冰凉的茶水里品到一点微末的熟悉感,如同这几日所有萌生的熟悉感一般,来得莫名其妙。
兰珏说着要去帮忙解决,便真的站起身走了,只是临走前还没忘了嘱咐她的徒弟:“你崔师弟方才来找,既得空,便快去外门弟子院寻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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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栩铭不是翠屏人,幼时家中孩子太多,养不过来,作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病秧子,被他的爹娘送上了翠屏山,勉强留在了外门。他那时已能记事了,故而到如今也依旧记得,那时爹并没有回头,只是娘流了几滴眼泪,但究竟流了几滴,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十年过去,他从一个活着都很艰难的病秧子,跌跌撞撞地长成了如今的模样,在师父的教导下艰难地学会了引气入体,在每日练功的情况下,终于不再病病歪歪,要不了多久应当就能够筑基了。
崔栩铭对自己的要求不算很高,筑基便是他给自己设下的最宏大的目标了,因此在走向筑基的每一日里并不着急,哪怕身边许多外门弟子都削尖脑袋想挤入内门,他也能够安然地在自己的小院里练剑画符。
“外门有不少像他这样的弟子,其中有一些始终觉得自己‘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我就听见过好几次。”谭一筠带着同伴们往外门弟子院走,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