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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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云芹正在铺纸,有正事要做。

两人低声说着秦王二家的人命官司,陆挚也便知了全貌。云芹正式抄之前,在粗糙的纸上,练习一番,尤其是难写、易错的字。

等她练熟了,在阳河纸上,一字一句写:

“具状人王春花,年五十三,系淮南西路淮州阳河县阳溪村,本村媒人……”

云芹刚开始写字,是模仿陆挚的字。

到如今,她整体笔锋像陆挚,又因她有些懒意,惯常写成“连笔”,所以字有两三分“草书”,却并非因为心急。

也是这几分随心,让她的字,整体工整圆润,轻盈飘逸。

看她写得认真,一字接着一字,陆挚不出声打搅,他拿起剪子,剪桦烛烛芯,把光拨亮堂了许多。

他思来想去,不由的,也铺开一张纸,写下:

“张先生亲启,学生遇一策论,翻阅书籍,不能自己定论,可否请先生提点……”

“沙沙”的写字声里,两人的笔端,各出两篇字:

云芹的笔下,缓缓陈述:“我孙子王七年十五,七年九月十八在秦家阳溪庄偷捕鱼,却遭秦玥、刘瑁、林传宗等人故意推下河水。”

——数九寒冬,风里,雪里。

王家几人相互搀扶,瑟瑟发抖:“到县里就好了,到县里,七儿的命就有说法了……”

可是,真的如此吗?他们其实也知道,秦家代表什么。

只不甘心,那孩子,才十五岁啊!

“王七水性差,秦玥几人以此嘲之,待王七上岸,冰水伤肺腑,三日后身亡……”

阴暗的县衙堂内,站着面孔模糊的汪县令、衙役、县丞,状纸被丢到地上,并一声斥责:“你们看看,写成这般,叫本官如何判?”

古朴的乡道,出殡的队伍里,冥币抛洒向天空,唢呐与哭声哀切。

倏而,所有声音汇聚到一处,凝到云家一座茅屋内。

王婆眼里,云芹收起状纸,只一句:“好,我来抄。”

刹那,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陆挚笔下:“甲偷鱼,固然错在先,却罪不至死;九月水冷,乙之故意,可见一斑,却与当地父母官勾连,逃了律法。”

“……”

盛京,萧山书院。

再过几日,便是殿试,朝中礼部十分忙碌,贡士者,有的挑灯夜读,十分紧张,有的赏花作诗,一派悠闲,不一而足。

书院书房里,张先生案头,放着这封信。

他私心喜欢陆挚的字,又视他为得意学生,把这封信看了两遍,琢磨着,起身踱步。

甲盗窃为真,乙弄出冤案,只是乙势力大,如何判,是个问题。

遇到这种问题,张先生喜欢公布到萧山书院,供众人切磋议论。

他先问屋中另一人:“对于拾玦信里这桩案子,文业,你如何看?”

段砚起身,作揖一拜:“回先生,学生觉得,天底下没听说人为一条鱼,赔了命的事。”

张先生:“哦?”

段砚:“乙有罪勿论,应当先拔除乙之根系,否则,当地父母官如何换,乙依然权势滔天,欺压百姓。”

……

没两日,陆挚从私塾回家时,在乡野地里跟庄稼人买了几根毛竹笋。

云芹看到笋,眼前一亮,对着陆挚笑得开心:“陆挚,你真好。”

陆挚觉得,他私攒的十余铜钱,也是“死得其所”了。

只待再攒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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