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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陆停鹤,陆停鹤也看着她。
因为和女儿、小狗玩耍,云芹穿了一件姜黄色窄袖短褙子,腰系旋裙,下着黛色凌霄花纹百迭裙。
这一身符合她年纪,也显出她高挑身段,在阳光下,她眉眼里,举手投足间,散发一股清亮透彻的少年气。
仿佛这么多年,她的心境从来平稳有序。
她们两人没说话,陆蔗不太懂,小声问:“我和五妹去别的地方玩?”
云芹笑了,揽揽女儿,说:“不必了,她是你本家的姑姑,你认个脸熟也好。”
陆蔗:“哦。”
好赖她还是分得清的,下次记住这张脸,没事就避开。
陆停鹤款步上前,道:“嫂子,这位就是阿蔗?生得真漂亮。”
云芹:“是。”
眼看云芹没打算请自己进府,陆停鹤忍着尴尬,却也知她没赶走自己,已是给足情面。
与云芹说话别绕弯,她直说:“我今日冒昧前来,还是因为和江县。”
“陆大人的敲打,我夫君铭记于心,如今正刻苦处理事务,但也导致夫君不能服众,处处受挫。”
“不知可否请陆大人到府中吃一杯酒,以缓解关系?”
云芹:“不能。我从未把本家放心里过,你可以让朱大人自己来求。”
很久以前,她做过一个梦,梦到自己把陆停鹤她爹暴揍一顿,因为殴打朝廷命官,她被朝廷追捕。
可见私心底,她宁可犯法被朝廷追捕,也要打陆湘。
陆蔗好笑,假装没听到,去逗五妹。
陆停鹤不顾及小孩了,只说:“我也有苦衷,实在是家里不容易。”
既然要聊到这些,云芹将手里的球丢到屋子内,对陆蔗和五妹说:“去吧。”
小孩和小狗争相跑进府内。
支走小孩,她道:“你曾找我几次,都没有结果,你家里从未想过你的自尊。”
这事陆停鹤早就知道了,只是被人大喇喇说出来,脸上依然过不去。
她道:“不都是这样,若没有家族,哪里有我。”
云芹:“那你家兄弟在做什么。”
陆停鹤神色一凛。
云芹略有耳闻,道:“先前你大哥在御史台受挫,就不去了;如今你二哥,似乎也不去国子监了。”
陆停鹤二哥科举不顺,如今只出去吃酒玩乐,无所事事。
她解释:“我二哥是被宝珍郡主耍过,受到打击……”
说着说着,她语气顿住。
若这样解释,那她当初和段砚相看失败,不也是收到打击,却是转头就嫁给如今的朱县令,只为两家的利益。
很多事本就不该细想,陆停鹤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衣襟,好像要透不过气。
她匆匆道:“我有些不适,我先走了。”
她思绪仿佛陷入清晰又浑噩的境地,登上马车时没踩好,险些摔了一跤。
云芹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或许她不该提的,对陆停鹤来说,有些东西被贯彻了二十多年,轻易推翻不得。
果子只要有一块甜的地方,有人就愿意吃,便也不顾它背面的霉斑。
否则,她们要靠什么度过漫漫年岁。
忽的,陆蔗手里抢了五妹的球,一路小跑出来,高兴道:“娘亲娘亲,我捡到了!我赢了!”
云芹拿过球,实在好笑,刮刮陆蔗鼻头:“出息,和小狗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