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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绒白的雪球就那么从门扇边挤了出来,疯狂摇晃着尾巴,好似不知愁为何物,隔着一段距离看到乾元帝时,还哼唧了两声好似在打招呼。
但周身气势近乎凝固的帝王根本无暇将把目光落在雪球的身上,他只怔愣地盯着冷宫大门,直到另一道他睡梦中都能认出来的脚步款款而来。
是温渺。
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嗒。
一只被裙摆遮挡了半截的浅色厚底兔绒绣鞋迈过门槛,彻底踩在了门前的雪地上,精致保暖的斗篷颤颤巍巍,自半空中划过一抹暖色调弧度。
乾元帝很早以前就知道皇后生得好看,像仙气飘飘的神女、像善良悲悯的菩萨,也像是他一切欲//念的集合体。
而今,当那抹熟悉的身影彻底走出来后,乾元帝却不曾从那张秾艳雪腻的面庞上窥见半分笑意。
“皇后……”
开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多么沙哑。
听到乾元帝的声音,温渺脚步微顿,她双臂上的大袖上下叠着,怀中好似抱着什么。
天上的日光掠过深红色的宫墙与皑皑积雪,正巧洒在了温渺的发髻与肩头上,显得她格外温柔,却也生出了另一种距离感。
那种感觉乾元帝见过。
他曾无数次在梦中瞧见过这样的温渺。
贵气、明媚,同时充满了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疏离感,分明温柔,却又仿佛永远无法被人真正靠近、碰触。
冬日的太阳还算明媚,温渺与乾元帝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在帝王望着她,眼底沉淀着晦暗深沉、无法叫人看明白的情绪的同时,温渺也在看着对方。
从相遇至今,温渺面前的帝王大多是唇边带有弧度的,是笑、是愉悦、是轻松的,对方若是收敛表情,则显得冷漠且不近人情,是足以轻而易举收割人命的,属于上位者的姿态。
但是现在,温渺只能从乾元帝面无表情的伪装下窥见不安和焦灼。
先前困扰她大半秋日的那份属于皇帝的焦虑,好似被她找到了答案,所以……是因为她吗?
温渺心中微顿,她收回了看向帝王的视线,抬脚缓缓掠过对方,只怀中一下一下摸着那只从冷宫中带出来的幼猫。
——也是雪球的小伙伴。
“渺、渺渺……”
好似知晓自己犯了错一般的乾元帝伸手,轻轻抓住了温渺的袖摆,却又不敢使劲,那么大的个头却显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可怜。
温渺眼睫颤了颤,她现在心中、脑中都很乱,还没想好怎么同乾元帝说,甚至就连那些窥见旧物而涌起的记忆,都还需要时间去消化、思索。
于是,她只轻轻道:“……我想先一个人待会儿。”
“好、好的。”
向来在朝臣面前乾纲独断的帝王无措地应了一声,他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小心跟在皇后娘娘的身边,甚至不敢越过对方的脚步。
温渺听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她略微回头,正巧对上乾元帝的视线。
被抓了个正着的帝王愣了一下,见皇后只静静望着自己,他张了张唇,轻声道:“朕也回去,顺路……”
分明是实话,可被乾元帝说出来却显得格外心虚。
温渺问:“陛下回哪个宫?”
“……”
乾元帝沉默片刻,不情不愿道:“……太极宫。”
“好,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