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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天织布纺纱,到了夜里弟弟妹妹睡下,便取出杂物盒里的针线和纽扣,缝制人偶。
攒了点钱,她给家里添了个新架子,忻渊不再被藏在床底,而是放在架子的顶层,孩子碰不到的地方。
忻渊每天在高处,看着她一遍遍地绘图、缝制、流泪、咬着布发疯。
有时候,她会把忻渊抱下来,极轻地对着他自言自语。
“你到底特别在哪里呢?”
除了最顶层,架子上堆满了试图模仿他、又试图脱离他影子的失败品。
靠着外貌神似的人偶只热卖了一阵,销量就断崖式地跌了下去,不止小少爷问过她能不能定制人偶,许许多多的有钱人都问了她相同的问题。
人偶这种东西,同一个造型的有一件就够了,如果要作为礼物送人,那更改设计独特的样子才行。
可她做不到。
不拼了命地模仿忻渊,她做出来的娃娃,根本入不了那些见过真正好东西的上层阶级的眼。
她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去贫民街外的地方卖过娃娃了,存钱的小猪罐子里,硬币只进不出。
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她绝对不要过回贫穷到底的日子。
姑娘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父母活着的时候,他们一家的经济来源是收钱和亚麻,替人纺纱,她试过重操父母的旧业,抛开人偶,那些人更不愿意施舍她一眼。
她也去找过女巫。
然而店门已经积灰了。
架子上的失败品还在增多,她始终找不到出路,忻渊是看她最久的人,他能感觉到,姑娘的精神状态要到极限了。
但这在他眼里,并不重要。
让他留在姑娘身边的,另有原因。
这一家四口人的作息十分固定。
白天姑娘要早起织布纺纱,原本下午要去卖娃娃,娃娃卖不出去后就一直待在家里。
孩子没有学上,一直待着太无聊,几乎一整天时间都在外头找贫民街的其他孩子玩耍,姑娘会在五点左右外出采购晚餐和第二天白天需要的食材和生活必需品,孩子们则在她到家前赶回来,准时迎接辛苦一天的姐姐。
在姑娘外出后、孩子回来前的这一段时间里,家里是没人的。
忻渊原本在这段时间里,可以自由活动,自从架子上的失败品数量超过五个,他在砖房里唯一的空闲也被破坏了。
新的一天,姑娘照常忙碌,孩子们在家里闲不住一会儿,和姐姐打过招呼就走了。
她从早忙到晚,手上纺纱,心里依然为娃娃卖不出去的娃娃发愁,浑浑噩噩,手上的效率也在降低,她知道自己状态不对,早早出门散心去了。
人走了,忻渊活动僵硬的手脚,从架子上爬起。
脚下传来微弱的震动,他随意挪动一步,下方的震动骤然加剧了。
一个五官缝歪了的人偶顺着架子爬上来,想要抓他的鞋子,不等它抬手,另一个人偶踩着它的背,爬上来。
失败品们挣扎着涌上来,想要接近他。
“丑东西、丑东西……”
“杀了你、杀了你……”
第85章 命运 下雪了
“为什么她只看着你……”
“都怪你、都怪你……”
人偶是孩子, 制作出人偶的姑娘是母亲,它们理所当然地恨这个夺走了母亲全部目光和爱的哥哥,不大灵光的脑子想不出什么报复方式, 最简单的, 就是杀了他,把母亲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