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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男的指着他的鼻子骂,骂的东西毫无规律也听不太清,但光是语气就让人发怵。
边友华站在那刚想说话,边雪扫来一眼,语气缥缈毫无起伏。
“别回晞湾镇,更不准去打扰杨美珍。我不会原谅你,杨美珍和外婆不会,我妈也不会。”
陆听转头看了他一眼,火气又窜了起来。
边雪的睫毛一直在抖,下眼眶也跟着一跳,却仍旧强忍着,没让更多情绪流露出来。陆听心想他都舍不得让边雪这样,这个自称是他爸的人,到底是怎么好意思的?
陆听刚转了下手腕,又被边雪牵住。
“边友华,你第一次死在我七岁那年,第二次死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所以我不恨你,没有人会跟尸体置气,但要是再敢诈尸,我不介意找大师来去去晦气。”
空中的雨越下越大,边雪不记得边友华是怎么离开的,回过神时,被陆听重新拉回车内。
车里太安静了,陆听忍着不适,让金属乐挤满整个空间。
“别听了,”边雪把音乐摁掉,“吵。”
陆听沉默片刻,说:“你爸爸,他是。”
边雪分不出这是陈述句还是问句,摇头又点头,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认他。”
陆听降下车窗,伸手接了把雨。手指像烟花一样打开,零星雨水落到边雪的脸上。
边雪的睫毛动了动,抬头看他:“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陆听想说其实没关系的,不想说就不说。但同时,心里有道声音在小声重复,想知道,所有关于边雪的事都想知道。
不管是悲伤还是快乐,他都愿意倾听。
一个人扛着的感觉太难受了。
好像不论怎样的距离都不够近,可不论怎样专注,耳朵都听不清所有东西。陆听想读懂边雪的每一个字,这偏偏是他此生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看着我,”边雪在这时坐直身子,“我们还有四分钟。”
“什么?”陆听的视线移动到他的唇上。
“我跟阿珍姨说出来找你,20分钟,现在还剩下四分钟。”
陆听没有刻意去听,边雪的话一字一句灌入双耳。也不知他偷学了多久,蹩脚的手语竟然越发熟练,在车灯下晃动。
不堪的过往换了种方式倾泻出来,陆听看得愣神,心疼得想闭上眼睛。
读高中那年,边友华突然出现,带边雪吃在当时看来昂贵的快餐。
边雪没动那些东西,冷脸问他来干什么。
边友华说:“爸爸交女朋友了,你不会怪爸爸吧。”
边雪至今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审视、打量,舍不得放过自己的每一个反应。
还在读高中的边雪掀翻了桌上的餐盘,不顾周围的目光往边友华头上一砸,把自己骂得满脸通红。
然后他红着眼站在那里,忽然看见边友华在笑。
无比享受和惬意。
边雪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恶心得要命。
那个牌子的快餐,如果不是总被助理当做简餐,他绝对不会再吃。
现在他已经不是高中生了。
不会再上当了。
边雪自嘲地笑了笑:“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不乐意坐火车吗?”
“嗯,”陆听撩开遮住他眼皮的头发,“为什么?”
“他把我和我妈扔在了去林城的火车上,盒饭和泡面的味道熏得我想吐,他在车窗外挥手,说,对不起,他没做好准备,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