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猫眼效应(三)(7/10)
周遭一片寂静,过了片刻,他感觉到一只粗粝的手轻轻抚过自己低垂的头颅。
“我对你说的此番话皆是出于信任,以利亚。”中年男人喃喃道,“让我看到你的忠诚,以利亚。”
“我会的,首领。”
“来讲讲我们最近的生意吧——两个组织对我们设在下城区的根据地进行了袭击,有两位同胞在这次的火并中丧生,还有三位被俘虏,所幸我在他们身上装了微型炸弹,他们没有来得及将更多机密信息说出口——这件事困扰我很久了,同行的骚扰就像锲而不舍盯着一顿饭菜咬噬的苍蝇,我希望你能给出切实有效的建议,以利亚。”
隋子遇缓缓起身,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欠身在首领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退回正常站姿,伤疤男人看他的眼神依旧低沉而锐利,就这么凝视了半晌,末了微不可闻地缓缓点了下头:“我相信你的判断,以利亚。”
“回去吧,别在黑夜里站太久。”男人坐在扶手椅上,将身体转过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隋子遇,“明确你的地位和职责,当一条乖顺的狗总比做一具冲锋陷阵的尸体强,我说得对吗,‘执行官’?”
黑斗篷没有回应,安静地伫留在原地,经过片刻的沉默后,不置可否地将黑手套脱下后放在胸口,作出一个表示效忠的礼。
男人重新背过身去,表示这次会谈已经结束,他可以离开了。
从灰楼里出来的时候,中央广场上女神像周围的蜡烛依旧没有熄灭。守夜人眯着眼盘腿坐在地上,微微向下一点一点的脑袋和身旁烛火摇曳的幅度如出一辙。
隋子遇站在高处的楼顶上,瞥了一眼远处的钟楼,此时刚过凌晨一点。
他按照原路回到了那间私人公寓的大厦顶部,在屋顶上掀开天窗时刮来一阵冷风,他在迈进去之前抬头看了看天空,托洛的夜晚从来没有很明显的星星,零星的几粒都藏匿在厚重的云层当中,偌大的夜空里只有一轮黯淡的残月,静静悬挂在他的正上方。
他像一颗渺小的星星,坠落在大地这条浩瀚而奔腾不息的银河里。
他在公寓房间里换回了先前穿的服装,将黑袍和斗篷重新放回衣柜后锁好,刚把手枪从暗袋里拿出来,放在桌边的通讯器就亮了,短促地响了四下后重新回归寂静,这是他之前和冬冉定过的暗号,代表事情结束,对方已经先回去了。
等到把一切全都收拾完后,隋子遇离开了这间公寓,赶凌晨的最后一班地铁回家。
说是“家”其实并不准确,隋子遇至今为止对那栋新婚的房子都毫无感觉,在这之前他名义上的家是隋家庄园,从那时起他就很少回去,家族里象征性地给他在庄园的别墅楼里分配了一个房间,一直到大学毕业,那间房里唯一留下的生活痕迹只有两本书。
两本书,一本法学的参考书,一本他从修道院带出来的经书,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毕业之后那本法学书被他带走了,经书则一直留在书柜里,和其他书籍混在一起,扉页没有写上姓名,如果不特意去问,没人知道那本书到底是属于谁的。
“家”这个词语,对于他来说与其是一个概念,更像一句口号。
在更早以前,在他还住在修道院里的时候,负责教导他们的牧师和修女们只称呼学生的教名,那时候他年纪很小,那些人给他取了教名,喊他以利亚。他们总是斥责,说以利亚,你为什么不跟着其他人一起读经书,你为什么不说话。
晚饭通常是发硬的面包和混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