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生·不动心(3/4)
他先是失语,继而压着自个儿的胸口喘息,喘得清泪滚作了血。
“鸣绿,鸣绿……”他喃喃念着。
身子左边,有一男人,含糊地“嗯”了声。
解水枫蓦然打眼向左,窗外秋雷的紫光便映亮了那男人英秀的一张脸儿。
戚木风蜷缩着身子睡在一旁,如狗一般。
“天助我么……天……这可恨的天!”解水枫满腔乌黑的恨在那刻便好似翻江倒海,他嘀咕着,“杀了他,杀了他……”
俞长宣站在一旁的暗影里,将解水枫的神情扫望。
解水枫此刻神情出奇的平静,不再闪烁着难言的兴奋,亦没有将死似的枯槁,只带着往昔的生机,像是野兽狩猎前的潜伏。
雷已轰鸣,屋子里外满是风雨欲来的沉闷凝滞。
解水枫自小习武,和俞长宣一样,轻功极好,足音聊胜于无。
双足落地后,他也不回头确认那人醒否,只赤脚拿起那把搁在门边的柴刀。
刀有些重量,沉甸甸地拖着他的手。
他双手握定,不由分说便冲那蜷着的人儿劈砍而去。
一刀落下,戚木风醒了。
两刀下去,戚木风笑了。
三刀落尽,戚木风就死了。
解水枫平生头一回杀人,杀的是他救回来,又养了多年的一条命!
解水枫双腿发软,猝然摔坐在地。
戚木风的血也似他,安静,不由己,支离破碎地落了地。
可他忘了,戚木风乃是厄赐子。
厄赐子只能以鬼身成仙,眼下他已屠尽此山,死亡便是他新生!
白电轰屋,正中那戚木风的肉.身,巨响直盖过了噼噼啪啪的雷雨。
解水枫推开门去,跌跌撞撞地疯逃而出。
狂奔在夜雨中,寒风过身像是刀子。他未尝停步,甚至未尝回头。可不论他如何走,半炷香后势必走回那蓬屋。
鬼打墙!
解水枫没了希望,索性将自个儿锁入屋中。
直到那戚木风飞升受礼,塑出一个肉身,紧紧地自后贴住他,告诉他:“先生,我们永不分离。”
戚木风抱得很紧,紧得叫俞长宣生了种那鬼仙要把骨与血皆融进解水枫身子里的错觉。
七万余年,戚木风教解水枫剥皮吃人,叫那当了三十余年君子的解水枫,又当了万年的罪人。
解水枫欲死不能。
他想死,盼着死,吞金偷刀,上吊咬舌,可戚木风却总有法子叫他不死。
俞长宣记得戚木风曾大闹学堂,亦记得他弑姐,可他不知那匆匆而过的两个场面,是压在戚木风心头多重的两座山。
戚木风从某日开始便总拉解水枫共唱一出杏坛讲学的戏。
戏台子上有他和解水枫,还有捉来的一魂童。
戏幕起,他从容置于其间,与童子们亲密无间仿若同窗。
戏落之后,他又执刀杀人,一个童子也不放过。
先杀乖巧的,再杀聪明人,解水枫喜欢什么样的孩子,他就杀什么样的孩子。
戚木风还要许多童子涂胭脂,着罗裙,扮作童女。
他杀他们前先喊一声“阿姊”,杀了他们就像杀了无数个解鸣绿。
他流着泪落刀,而后从痛苦余烬中抽离出一丝畅快,享受起那微弱的回甘。
俞长宣不懂情,对于戚木风那混乱的感情更理解不能,但他能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