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1/27)
“或许你过几天能有时间和我聊聊。”路元正看着脸色苍白的赛尔特,沉默片刻,最后这么说道。他留下了联系方式,转过身想要离开。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觉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能够躺在床上入睡的时间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用尽手段查线索。他没有过多时间为顾决的死悲痛,如果他当时的沉默真的是导致顾决的死的原因之一的话,至少他要知道,顾决为什么会死,再为此偿还。
走之前,路元正看了眼站在人群最后的那个人,那是一个没有觉醒的普通人。路元正认识他,菲利克斯家的尼古拉斯,一个著名的疯子,听说他前段时间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似乎和那个叫做贺文宇的哨兵走得很近,而贺文宇也在那次事件中失踪了。
这些都不是路元正注意到他的原因,路元正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情绪,痛苦、怨恨、恶意……基本没有一点是能够说得上善意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尼古拉斯会来这里参加葬礼,但是这个人的情绪看起来还不如不来。
尼古拉斯眼神冰冷地盯着前方,在发现路元正看向自己的目光之后,不等路元正走过来就先转身走了。
路元正看着尼古拉斯的背影,没有贸然上前,他最后转头看了眼那个灰白的墓碑,轻轻在心里对顾决说了声“再见”,也转身离开了。
而尼古拉斯快步走着,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在沸腾,他想要大笑,想要尖叫,想要咆哮,想要将自己现在的伪装全部撕下,最后却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走着。多伟大啊,他讽刺地想着,哨兵和向导之间的联系,一方死亡另一方立刻能够感受到,甚至可能跟着一同死亡。多么多伟大的牺牲!只有哨兵和向导之间才是真爱啊!那么普通人呢?他们没有链接,他们也不知道爱人是否还活着。
尼古拉斯前所未有地渴望见到贺文宇,他分不清自己对贺文宇的感情,也许是好奇,也许是贪恋温柔,或许是对那种相似的被忽视的怜悯,这样的感情来得汹涌莫名,而他也懒得分析。反正什么都好,至少不要让他现在一个人。顾决死了,至少还有一群人站在这里参加葬礼,还有人真情实感地为其悲伤。可是贺文宇呢?他的名字后面只有一个“失踪”,找不到尸体,谁能说他死了?没有葬礼,没有缅怀者。他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安安静静地消失了,无人在意。
而尼古拉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知道就算他死了也只会像贺文宇一样没有任何回响,所以他只能藏好自己体内挣扎撕扯的灵魂,沉默地混入那些离去的人们。
他总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心里装着各种事的人们渐渐离开,最后这里只剩下了赛尔特。
赛尔特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本来已经熟悉的人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但是现在他才知道并没有。
他凝视着墓碑,这下面只有顾决的一些旧物,因为他死在虫族最密集的地方,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他的尸体。如果是普通人没有找到尸体还能幻想他可能还活在哪个地方,只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没有能够回来。但是赛尔特知道,这样的幻想不属于他,曾经的连接断裂之后的冰冷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事实。他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就连医生也怀疑他要抢救不回来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来参加了这次葬礼。但是他的灵魂却像是依然躺在那个会议室的地上,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难以分清自己在哪里,到底在做什么。
赛尔特慢慢跪了下了,触摸着刚刚被撒上去的泥土。他抬头看去,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墓碑,他能看到上面的名字,墓碑上面刻的日期也很新。
他一生见过很多这样的墓碑,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