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打算(2/3)
结清了这次的货款,比以往又多了些,显然是孙娘子有心照顾。虞满将铜钱仔细收好,驾着空了的骡车,离开了悦来小酒楼。
从悦来小酒楼出来,虞满没急着回家,而是特意绕道,去了孙娘子指的那处地方。果然,就在气派的醉仙楼正对面,一处原本关张许久的二层铺面正在大兴土木。工匠们吆喝着,扛着崭新的木料进进出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门脸儿的旧框架已被拆去,依稀能看出正在打造一个更为宽阔、似乎想压过对面一头的门庭。几个像是监工模样的人站在街边指指点点,脸上带着一种踌躇满志的神气。看来,陈家这新酒楼,是铁了心要跟醉仙楼打擂台了。
而且关于陈家要开酒楼的消息,已然传开,不少人嘴里都说的这事。
虞满走过街口,几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丰裕粮行的陈老板,要在醉仙楼对面开个大酒楼!”
“哎哟,这可是大手笔!那地段,那门面,租金怕是吓死人哦!”
“人家陈老板底子厚,开着全县最大的粮行,还在乎这点租金?我看啊,这是明摆着要跟醉仙楼打擂台呢!”
“可不是嘛!我娘家侄子就在陈家粮行帮工,听说请的都是州府那边来的大师傅,工钱给得这个数!”一个妇人神秘兮兮地伸出几根手指,引来一片惊叹。
这些纷纷扬扬的传言,无疑是在为陈家新酒楼的开张造势,同时也将醉仙楼架在了火上烤。
虞满默默看了一会儿,心里记下,又转身去了县里有名的西街,这里烟火气十足,各种小吃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勾起肚里的馋虫。有支着大锅、翻滚着雪白豆花的豆花摊子,摊主熟练地撇出嫩滑的豆花,浇上红油辣子、榨菜末、酥黄豆;有架着炭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羊肉串;有卖着晶莹剔透、馅料饱满的蒸饺、烧麦的蒸笼铺子;还有吆喝着卖炸得金黄酥脆的麻花、馓子,以及各种甜糯糕点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她慢慢走着,看着,偶尔停下脚步,买上几样她觉得有特色或者自己感兴趣的。她买了一份浇了浓厚芝麻酱和蒜汁的凉皮,一份刚出炉、烫手却香酥掉渣的梅干菜烧饼,还用油纸包了几块看起来软糯可口的红豆糕。她一边小口尝着,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这些小吃的做法、口味和可能的改良空间。
离开小吃街,她又寻了个相熟的、常年在县里做掮客生意的乡亲,在茶馆里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水,看似闲聊般打听起县里不同地段铺面的租金、转让费,还有若是想买下个小铺子,大概又是什么行情。那乡亲只当她是好奇,倒也知无不言,将如今县里商铺紧俏、价格看涨的情况细细说了。掮客最后也提了一嘴:“满丫头,你要是真想盘铺子,可得抓紧了。最近这市面看着是热闹,可水也浑了。陈家这么一搞,不少人都盯着吃食行当呢,觉得有利可图,这铺面的价钱,怕是还要往上蹿一蹿。”虞满默默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等这一切弄完,日头已经偏西。虞满这才驾着空了的骡车,晃晃悠悠地往家赶。
回到自家小院,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堆着小山似的、刚刚收获晾晒好的粮食,金灿灿的麦子和粟米混合着阳光与泥土的气息。虞承福和邓三娘正蹲在粮食堆旁,一边用木锨翻动着,一边低声商量着。
“这些品相好的麦子,得挑出来,送到镇上粮行去,能卖个好价钱。”虞承福抓起一把麦粒仔细查看,让它们从指缝间流下。
“嗯,粟米也多卖些,咱家留够吃到明年新粮下来的口粮就成。”邓三娘附和着,手里不停地将一些瘪谷杂质挑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