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渡万里

2、第二章 泪落宫城(1/3)

寿宴设在庆元殿内。

因着国库空虚,皇帝力行节俭,今岁四十寿宴并未大张旗鼓,只邀了皇亲近臣,殿中席位略显疏落。

轿撵停在殿前丹墀之下。李公公低声提点的话语犹在耳边,姜宁扶着小内侍的手缓缓下轿。

风雪暂歇,宫灯映着她发间那支步摇,在阶前投下细碎的光影。

“承嘉公主到——”李泓顺尖细的唱喏穿透殿内喧哗。

刹那间,满殿寂静。所有目光如芒刺般聚拢过来,聚焦在这位离京十二载的公主身上。

姜宁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向御座之上的姜厚钦。步摇轻晃的幅度被她控制得恰到好处,一步一韵,端的是皇家气度。

行至御前,她下拜行礼,声音清越:“儿臣参见父皇。恭祝父皇如月之恒,如日之升,福寿绵延,万寿无疆。”

“起身吧。”御座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话音未落,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传来。姜厚钦以帕掩口,咳罢,眼底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潮湿,“宁儿……来,坐到父皇身边来,让父皇好好看看。”

姜宁并未依言起身。她抬眸,那双与明昭皇后极为肖似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光,嘴角却努力弯出欣喜的弧度:“十二年未见,父皇可还安好?”嗓音已然沙哑。

姜厚钦怔住,猛地起身离座,快步走到她面前,指尖微颤地虚托起她的手腕:“好……好……父皇……很好。”

借着起身之势,姜宁眼睫一颤,两行清泪恰好滑落颊边:“儿臣在长安,日日跪守母后陵前,却连父皇白发新添几缕都无从知晓。”语带哽咽,字字如针。

这句话狠狠刺中了姜厚钦的心房。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个梳着双鬟的小女孩,每日清晨牵着灵均的手,跌跌撞撞跑进殿来,一头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问:“父皇今日可还安好?”

后来灵均走了,那小小的身影便独自坐在宣政殿冰凉的台阶上,执着地等待下朝的他。那时,朝阳总是染红她稚嫩的脸庞,她小跑过来,依旧仰着脸问:“父皇今日可还安好?”

无论他回以温言或只是冷淡的一个“好”字,那小小的身影从未缺席,直到十二年前……风雪漫京城,她孤身远赴长安。

一别十二载,教他如何不想念?

他深吸一口气,强抑激荡心绪,颤抖的手指轻轻扶正她发髻间那支步摇:“这步摇……是你母后的遗物吧。”

“是。”姜宁仰着脸,眸中泛着泪光,“离京前夜,母后入梦……她说,她想您了。儿臣便自作主张,将这枚步摇带了回来。”

姜厚钦凝视着女儿酷似明昭皇后的眉眼,情难自禁:“你与灵均……越发相像了。”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恳切,“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

此言一出,四座微惊。

“陛下!”汪皇后霍然起身,欲提当年钦天监谶言。

姜厚钦只一摆手,不容置疑。

姜宁眼中瞬间迸发出真切的光彩,指尖紧紧攥住龙袍一角:“真的吗?父皇?儿臣……真的可以留在京城,陪伴父皇?”那份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的姿态,令人动容。

姜厚钦抬手想如同过去那般轻抚她发顶,却蓦然发觉女儿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他收回手,语气斩钉截铁道:“当然!我儿想留多久便留多久。这里,是你的家。”

“谢父皇!”姜宁伏身行大礼,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音。

一礼定乾坤,归京已成定局。

长安已成坟茔,京城方为棋盘。

当年一句谶言,她被迫离京。

可是,所谓谶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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