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她演他陪(3/4)
沈之衡不语,只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看得向恒声头皮发麻。
向恒声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将烫手的话本子放回书案,飞快地从怀中取出那封来自公主府的请帖递过去:“先看这个,公主又下帖子了。”
上一次这般郑重其事的邀约,是在浮月桥畔。一曲《凤求凰》后,便是公主惊天动地的纵身一跃,将沈之衡卷入滔天流言漩涡。圣上虽未降罪,但向恒声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这一次,不知这位殿下又预备唱哪一出?
念及此,向恒声端起案上凉茶猛灌一口,压了压心头的忐忑。
沈之衡接过请帖,三两下拆开。目光扫过字句,指尖倏然收紧,上好的宣纸在他指间微微变形。他眉头紧锁,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向恒声在一旁自顾分析:“听闻公主殿下三日后要在府中设宴,广邀京中名流,美其名曰‘为才子佳人牵线搭桥’。”他摸着下巴,“这封帖子,多半便是为此而来吧?殿下这次又打算……”
话未说完,他抬眼看向沈之衡,却被他此刻阴沉的脸色惊得住了口。
他倒吸一口凉气:“乖乖!难怪这段时日你让我和大理寺的人跟打地鼠似的,盯着公主去过的地方查。我还道你是深谋远虑,要查探她带男宠如此招摇背后的真实意图。”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探究,“现在看来,难道真让那帮子市井之徒说中了?你真醋了?!”
沈之衡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眸中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重新恢复成一潭深水。
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向恒声,声音也听不出丝毫波澜:“查封风月之地,不过公事公办。她要演这出戏,我便顺水推舟,陪她把这台子搭得更热闹些罢了。与什么‘醋’字毫无干系。”
向恒声挑眉,慢条斯理地又呷了一口茶,悠悠道:“哦?你怎就笃定公主殿下是在‘演戏’?万一殿下是真被那异域风情迷了眼,动了心呢?”
沈之衡修长的指尖将请帖轻轻折好,动作不疾不徐,声音沉稳依旧:“良安,以你数次与殿下交手的印象,仔细想想,她会是那般耽溺酒色、荒废心志之人么?”
向恒声放下茶盏,咂了咂嘴,沉吟片刻,摇头道:“似乎不像。”
“你再想想平阳长公主,”沈之衡目光转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带着洞悉的冷静,“纵是府中蓄养男宠,也从未见她如承嘉公主这般,刻意招摇,流连于市井烟花之地,唯恐天下不知。”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向恒声脸上,“所以,承嘉公主此番归京后的种种行径,必是另有所图。只是这图谋究竟为何,你我尚未勘破。”
向恒声颔首,显然认同了沈之衡这番剖析,“与这位殿下交锋数回,看来你也已能揣摩其几分心思了。”
沈之衡并未接话,只是沉默地望向书案上那本《公主驯服御史的一百零八计》,深沉的眸光在书封上停留良久。
向恒声亦未再言语,看向沈之衡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心中却一片了然。
眼前这位老友的心思,他岂会不明?天元十八年,二人从蜀郡结伴入京赶考,那年他武状元,沈之衡文状元。到如今,宦海沉浮六载有余,他深知沈之衡性情。
过往,向恒声虽常拿公主之事调侃,心中则始终存着一分警醒与反对,唯恐沈之衡与姜宁、与苏家走得太近,将来受其牵连。不过自从查清六年前长江堤坝贪墨案中苏阁老挪银助浙抗倭的隐情后,这份担忧便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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