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密潜沈府(2/4)
“后来,顾先生辞官行医,开了百草堂,我便帮着先生打理医馆。再后来……”她抬眼,看着姜宁,“先生随殿下去往长安,我留在京中。前些日子,先生来信,问我可愿来侍奉殿下左右。”
“原来如此。”姜宁轻轻颔首,看着红叶眼中的复杂情绪,郑色道:“红叶,往事随风。只要你愿意,今后,公主府便是你的家。”
惜桃亦欢喜道:“是呀是呀,红叶姐姐。”
红叶缓缓抬起头,眼中瞬间泛起泪光:“谢公主!”
姜宁又低头喝了几口粥,暖意入腹,纷乱的心绪稍平。她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苏七苏九,神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苏七,苏九,有桩事需你二人去办。”
苏九闻言胸膛一挺,抢先应道:“殿下只管吩咐,一定给殿下办得妥妥贴贴!”
姜宁语气平平,却字字清晰地道:“替我去趟沈之衡的住处,把《千里江山图》,还有那部《百草经》,请回来。”
“是!”苏九应得响亮干脆,声音刚落才咂摸过味来,眼睛骤然瞪大,“啊?是偷吗?”
一旁的苏七面上波澜不惊,只沉稳道:“应不是什么难事。”
午后,阴霾的天色透出几缕微光。
姜宁依例入宫请安,车轿行过宫道,她端坐其中,却心若擂鼓。
至庆元殿外,浓重的药气伴着断续的咳嗽,萦绕在廊下。
姜宁步履沉沉,在殿门前立了许久,指尖冰凉,心乱如麻。她仍是不知,该以何种面目面对父皇。
侍立在侧的李鸿顺觉察了姜宁的异样,低声提醒:“殿下,时辰不早,该进去了。”
姜宁木然侧身,颔首道:“好。”
深吸一口弥漫着苦涩药味的空气,她步入了庆元殿。
殿内,姜厚钦闻声,从奏折间抬头,见是姜宁,眼底浮现慈色,声音温和:“宁儿来了。御膳房做了你平日喜爱的桂花酥,走时一同带回公主府吧。”
“儿臣给父皇请安。”姜宁俯身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身体也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父皇今日,可还安好?”
“朕尚好。起来吧,坐下说话。”
姜厚钦见她行过大礼后仍僵立不动,放下手中的折子,目光更添探寻与柔和,“宁儿,怎么了?”
姜宁抬眸,撞见父皇那双溢满关切的眼。她心口剧缩,几乎是狼狈地避开了对视,猛地屈膝跪倒:“儿臣想去探望裴落姐姐,求父皇恩准。”
姜厚钦嘴角那点笑意倏然凝住,随即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你都知道了。”
“是。”姜宁没有否认,埋首回应。
庆元殿内,死寂无声。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良久,姜厚钦的声音忽而响起:“你可怨朕?”
“儿臣不怨,”姜宁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儿臣只恨,天道无常。”
姜厚钦的目光落在面前茶盏上,指尖抬起似欲碰触,却又缓缓放下。“上元节后再去吧。”他语声一顿,又低声叮嘱,“淑妃近日身子违和,你去时务必隐秘些。”
淑妃……姜宁只觉耳中如针刺般锐痛,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方能堪堪稳住声线:“儿臣遵命。”
她动作僵硬地起身告退,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御案上那碟色泽澄黄的桂花酥。
所有幼时贪恋的香甜滋味,此刻都仿佛都蒙上了灰。
姜宁没有带走它,正如她终究未能问出口——父皇,您是否早已知晓十四年前皇弟夭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