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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无疑是被一柄隐形的刀给架住了。
白象阁内,阁主邱绩端坐在卧榻上,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的年轻人。
阁楼外月朗星稀,是个无风无雨的好夜。他没想到这位年轻人会挑现在这个时机过来。
公主府悄无声息地死了个人,正是微妙的时机。邱绩眯起眼,审视着面前的白衣人。
他们在一年前见过,也是一年前,他对他发起过邀请,一个成为姚大人安放在公主身边眼线的邀请。
“我是来答应阁主的。”白朝驹道。
“你想投靠姚大人?可真会挑时间。”邱绩笑道。
“不是挑时间,是现在正好。”白朝驹泰然自若,“曾经我并无官职,若是贸然答应阁主,也未必能堪重任,也容易被公主怀疑。现今我上任顺天府三月有余,也算胜任了典史这个小官。加上公主已将白象阁的事淡忘,并对我委以重任。像阁主消息这般灵通,一定已经知道,中秋那日,公主是带我一同去了锻造局。”
确实有几分道理,邱绩忖思着。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只见他目光坚定,黑亮的瞳仁中燃烧着熊熊野心。
“好,我答应你。以后每月逢七,你都来这里和我汇报公主的动向,姚大人会为你铺路的。”邱绩说道。
“多谢阁主。”白朝驹笑道。
九月,西域的风大了起来。
沙州城外黄沙四起。九月初十这日,城外的风沙格外大,黄沙遮天蔽日,漫天风沙中,守兵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人佝偻着身子,没有马,只着淡薄的布衣,是中原人的样貌。他的脚子沉且快,在风沙中丝毫不晃,一步一个脚印地朝沙州城走来。
“什么人!”沙州城上的守兵喊道。
“我是个送信的。”那人说道。
“先放到瓮城里。”傅纵英吩咐道,“去叫常将军来,单独派一人送信,应当是送给他的。”
随后,信使只身一人待在瓮城里,和城墙上的人面面相觑。
“我的信不是给他的。”他对着常瑞道。
一个不知什么名头的小小信使,竟敢这样说话,常瑞心里颇为不满,但还是看在信使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耐着性子问道:“那你的信是给谁的。”
那人抬头,扫视一圈城墙上的人,没见到那个面容,便昂着脖子说道:“不是给你们这些人的!”
常瑞眉头一皱,挥手道:“弓箭手,放箭吧。看看他的信到底给谁的。”
“唉!我知道了!”廖三千也在城墙上凑热闹,忽然恍然大悟道,“先前我也见过这样一个送信的怪人,是送给公冶兄的。”
他对着瓮城中的那人大喊道:“喂!你手里的信,是不是一个姓白的写的?他弟弟叫公冶明?”
那人不说话了,抬眼注视着廖三千,看来是说中了。
公冶明?常瑞眉头一挑。那小子的家里人很宠他啊,这么远的路,又是战乱,还非要派个下人千里迢迢地把信送到他手里。
彼时公冶明刚从禁闭里出来不久,正和几个手下一起看着沙州的地图。打他们来之前,沙州就被围困了三个多月,粮食本就所剩无几。即便撤走了大部分百姓,可粮食依旧供不应求。
在夜里,偶尔会有玉门来的运粮队,避过鞑靼的封锁,偷偷把粮食和弹药送进城来,但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根本不够数百人分。
“再往下去,得混着土一起吃,才能填饱肚子了。”袁大赤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