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深夜烛光(2/4)
她深知人的性命有多么的脆弱,而这男子浑身是伤,左肩血流未止,竟还能活下来。
莫非,这真是上天赐予她的机缘?
白挽丢开药篓,试图搬动这如天神般降临的男子。可程慎之即便重伤昏迷,终究是历经沙场的成年武将,岂是她一个女子能轻易挪动的?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将现场稍作遮掩,一步三回头地赶回家中求助白父。
闻讯前来的白父一眼便看出此人非富即贵。程慎之周身用度皆非凡品,腰间那条雕纹羊脂白玉带,更非寻常人家可有。白父几度心生贪念,却皆被白挽坚决拦下。
只因那惊鸿一瞥,她已倾心于他。
父女二人连夜商议,在程慎之苏醒前便编好一套说辞。于是,当程慎之睁开双眼,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伪装成猎户的白父,白挽也顺理成章地进入他的视线,随他入营,被奉为上宾。
而直至入营,白挽这才知晓,自己一眼相中的男子,竟是威震边关的安南王世子程慎之!
同时她也才骤然意识到,程慎之所征讨的,正是她出身的异族部落。
只稍作犹豫,白挽便下定决心——他们父女早已被部族抛弃,异族战士的生死,于她何干?
在那不久,京州传来边关大捷的喜讯。
安南王世子程慎之率军大破异族,圣心大悦。期间,白挽虽因异族面容在营中屡遭质疑,但将士们得知她父女救下世子,又见她对本族战士的命运漠不关心,便也渐渐接纳了她的存在。
闲谈之间,军中难□□传起关于这位唯一女子的风言风语。程慎之虽多次当众澄清,私下的议论却未曾停歇过。
他对白挽父女心存感激,因此即便白挽偶尔提出些许要求,只要不逾矩,他都愿尽力满足。然而这份出于道义的回报,却让白挽在错觉中越陷越深。
在她看来,程慎之地位尊崇,待外人皆冷淡疏离,唯独对自己有求必应、温柔有加,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的与众不同吗?
沉浸在这份“特殊”中的白挽,再也看不见其他,仿佛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已是触手可及!
军队拔营当日,白挽恃宠生娇,决意再次试探。她向程慎之婉言道,父亲年迈不愿远行,愿得些金银在此颐养天年。而自己身为清白女子,若独自与将士同行,恐惹非议,坏了名节。
她眸光流转,提议道:曾闻有一种纱质小轿可架于马后,以轻纱遮盖,既避人耳目,又不失体统,以此方式随行进京,最为相宜。
程慎之原本已备好舒适马车供她使用,但见白挽一再坚持,又不愿在这些小事上委屈她,便应了她的请求。他让大军先行出发,自己与白挽推迟半日,请当地相熟的工匠特制了那顶纱轿。
至此,得了小轿的白挽更是得意,自以为已牢牢牵住了程慎之的心。只消这一路上再稍下功夫,待回到京州,踏入王府岂非易如反掌?
甚至,说不定世子妃之位……
怀揣着这般心思,她言行举止越发张扬,仿佛荣华富贵已近在眼前。
一路上流言纷起,程慎之却一心返京,未加理睬。这无声的沉默让白挽更觉胜券在握。也正是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她第一次听到了世子妃宁鸾的名字。
外间皆传世子与王妃青梅竹马,情谊深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故作无意,在程慎之面前提起宁鸾,不料他竟罕见地动了气。
“休要再提。”说罢竟是拂袖而去。
白挽心中得意更甚,只觉那宁鸾不过是仗着门第赐婚,运气好些的高门贵女罢了。她暗自打探,得知程慎之竟未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