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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是徐悟的弟子,与段若霜和云正一样。青阳是他们的师弟,可是,可是师父两鬓斑白,垂垂老矣,这些年看上去竟然比徐悟还要苍老,说是形如枯槁也不为过。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为胥阳山祭出了剑骨。
灵秋扶着门框,紧紧捂着嘴,簌簌滚下两行滚烫的泪珠。
可是现在呢?空山道人设下的封印松动了,现在又该怎么办?难道还要师父再祭一次剑骨吗!
门内,徐悟扶起逍遥散人:“青阳,你先起来。此事为师定不会袖手旁观。”
逍遥散人却坚持不肯起来:“千年前空山道人耗尽心血才落成封印,如今除了血祭之外再无别的法子。”
他朝徐悟叩首:“为天下苍生,本是修道之人的宿命,弟子九死无悔。当年下山路过胥阳山时便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拖着一副残躯苟延残喘至今,能再见师父已是天道额外眷顾。今日除了弟子,再没有任何更适合祭阵的人。”
逍遥散人道:“我已决议以自身灵骨祭阵,死前唯有一事悬在心中时时牵挂,恳求师父看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看在青阳为保一方太平呕心沥血,即将赴死的份上答应我!”
“你竟以师徒情分相求……”徐悟看着低扶地上的逍遥散人,身体后仰,跌坐进太师椅中,深深叹出一口气。
当年他座下弟子中,青阳的天分几乎与徐鉴真比肩,恃才傲物、恣意潇洒,满腔少年意气,一剑名动天下。可今日再见,他是尘满面、鬓如霜,受尽磋磨、颠沛流离,失了剑骨、握不住剑,更与当年判若两人。
只一眼,徐悟心中便涌起阵阵刺痛。
他对自己这位小弟子的性情再了解不过。他一向重情重义,是他所有弟子中最义气、最刚正的人,从不会在他面前邀功求赏,更不曾像今日这般低声下气,百般恳求。
他是他在所有弟子中最喜爱的一个,若不然又怎会为他与自己的女儿定下婚约?可是他没料到,正是这一纸婚约牢牢困住他,毁了他的一生啊!
太霄辰宫立派的那年,徐悟曾与一游侠偶遇,对方听说他要把自己所在的山命名为雾晴峰,一个劲儿地摇头。
“不好,不好!”游侠道:“雾晴,雾晴,岂非为情所误,大道难成啊!”
当日徐悟只当他是胡说,却不想一语成谶。
雾晴。
误情。
到头来,他自己,他的个个弟子竟都败在一个“情”字上。
良久,徐悟望着逍遥散人,终是点了点头:“你说吧,究竟是何事?”
“弟子恳请师父放过凌秋!”
逍遥散人抬起头,恳求道:“我知道,凌秋残害同门,铸下大错,死不足惜。可她是弟子在这世上最在乎的孩子。是弟子将她带回胥阳山一手养大,传她功法,教她道义。她今日所犯的错,都是弟子教导不力,是弟子枉为人师!”
“这孩子的性情并不适合太霄辰宫,求师父在弟子死后许她回到逍遥派,放她一条生路。”
“她所犯下的错,弟子愿以命相抵,恳请师父放过她吧。”——
作者有话说:“尘满面、鬓如霜。”引自苏轼《江城子》
第108章 第一年雪
“好, 我答应你。”徐悟抚上逍遥散人的肩:“待此事一了,我会放凌秋回逍遥派。只要她安分守己,太霄辰宫不会找她的麻烦。”
“嘎吱”一声,房间门从里面打开。灵秋急忙闪身躲到一边。
徐悟从屋子里走出来, 身后跟着嵇玄和妙华。
嵇玄皱着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