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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娘的心沉下去,却又无可避免的抓住了一丝希望。她把当日那吕府仙人所说的“上上品”之类的话告诉面前的弟子,谁料对面的神情骤然变得十分诡异。
他们说起无关紧要的事,僵硬地岔开话题,却耐不住橘娘的哭求。
这一年她五十岁,乍看上去已经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了。
见她哭得可怜,这队太霄辰宫弟子将内心深处的怀疑小声地告诉了她。
“不可能!”橘娘捂着胸口瘫倒在地,激烈地否认。
“吕氏是世家,是仙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不信,我不信!”她看着面前的这群弟子,斩钉截铁道:“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是骗我的!”
那队弟子见她不信,也没说什么。他们还要赶着去除魔,匆匆告辞后便消失在稀薄的晨雾中。
橘娘大病一场,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三日。一时梦见被魔族追杀,一时又梦见尚在襁褓中的女儿。
她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可是乡邻好友轮流上门,细心照料,拼了命地将她从地府拉了回来。
听人说,那队太霄辰宫弟子离开尧州后没过多久就死在了魔族手里。
得到消息,橘娘的病又加重了些。
她从这一年开始,日日去敲吕府的门,希望能见自己的女儿一面。她日日都去,渐渐的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事,就在这个时候,吕氏派人将她从尧州城中驱逐出去——他们不许她在有生之年再踏入尧州。
如今,橘娘七十五岁了。她怀着满腔惶惑挨到今日,心中不止有对世家的怀疑,更有对邪魔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恨魔族,恨不能生啖其肉。因此在魔域众魔踏破尧州城的时候,她举起拐杖,第一个冲出人群,挡在了乡邻身前。
受邪魔压迫数年,逃亡、恐惧、惨叫、哀嚎,这是橘娘此生第一次举起武器与他们对峙。
面前的邪魔打量她一眼,冲着手下说了些什么,下一瞬,道道魔气朝她飞速袭来。
橘娘能听见身后乡邻的呼喊,更为清晰的却是耳边涤荡的风声。修成大道的女儿直到最后一刻也没出现,她闭起眼睛,接受被吞噬的命运,却在漫长的黑暗后,迎来熹微的光明。
橘娘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吕府内部。虽然整座府邸已经化为废墟,但当她看到眼前厢房内的布置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推测出了自己目前的位置——魔族恐怖之下,尧州城内外民不聊生,这样华丽的装饰有且只有一个地方会有。
四周都是和她一样被抓来的人。橘娘年纪最大,认得其中的好几位。
这些人分散居住在尧州城内外的不同区域,彼此间既不是邻居也不是乡亲。这群魔族将他们抓来,简直就像是在各个区域中挑选代表。
橘娘忐忑不安,站在雪里好一阵,终于,那间破败的厢房中走出一男一女。
那个男人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恐惧的压抑气息,一看就是狠绝的邪魔。而那姑娘一袭缟素,满头青丝用一根雪白的发带挽起,松松垂在脑后,仔细看去就像是在为谁服丧。
那孝服太重,连她鬓间繁复的蝴蝶发簪也失去了光辉。
她这一身装扮与凡间的习俗如出一辙。橘娘在心中判定,这是一位极年轻的妇人,一身素白恐怕是在为自己的丈夫服丧。
这姑娘如此年轻便守寡了吗?
她周身没有魔气,只是素白。
此人是魔吗?
正在橘娘疑惑之际,身旁传来一道不可置信的呼唤:“凌姑娘?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