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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内里已是一片空茫的废墟, 毫无停留的意义。
她更不讨喜,谁会喜欢阴雨连绵的寒冬腊月?
铁手看着她游移的眸光、不住颤抖的长睫,似是从这小个窗口里听到了她未能说出口的话。
他忽道:“阿雪,你知道忍冬藤吗?”
忍冬?
雪信试图从他的眼睛里寻找答案, 她的眸光只犹疑了一瞬,那一瞬代表着迟疑、矛盾、微末的希望。
只那一瞬,铁手便已上前背起她。
她那么单薄的身子压在铁手的肩头,脊背的重量似背着薄薄一张纸,心脏所承载的重量却似一整座山的积雪尽数倾倒其上。
他看向那条燃着黑焰的路,忽觉很安心。
他在心里叹息着想,能否一条路走到头,然后一条路走到白头。
雪信攥紧了他肩颈处的衣衫, 紧到几乎要把那粗糙的麻布扯烂。
她的思绪飘飞混乱,心乱如麻到近乎停滞。
直到那片细绣的梨叶映入眼帘,葳蕤的灯火、粘稠的汤粥撞进心口,心湖彻底被搅乱。
她终于醒过来似的,惊慌地在他背上挣扎捶打,“不要,快放我下来。”
那是焚魂火啊。
粗粝的大掌按住她不停磨蹭挣扎的大腿,鲜血的温热透过皮肉与心相贴。
铁手不发一言地往前走,走的很慢却很稳当。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雪信仓皇地摇着他的肩,“我自己走。”
“那是焚魂火,你失心疯了吗铁游夏,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已慢慢哽咽起来,因为铁手已走的越来越靠近那炙热的火。
她的眼眸被一左一右的两种恐惧填满,指尖不知何时已嵌入铁手的背脊,“我自己走。”
唯独这一次,铁游夏不会如她所愿。
雪信的眼里聚起浓稠的泪,自后侧看向他那双黑润而明亮的眼,里面正闪着一种坚定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从未做过恶吗?你又不是我,凭什么”
凭什么敢这样相信她?凭什么敢这样去赌?
铁手的眼睛柔下来,温柔到不可思议地说:“因为我自己生了眼睛。”
这一句话就已经道尽了许多。
那一行泪顷刻间落了满衣襟,她红着眼问道:“我是鬼身,你难道就真的不怕我以后作恶伤人?”
“有我在,我不叫人欺负了你。你本性纯良,如此便绝不会伤人。”
“倘若我还是伤人了呢?”
他微微侧过头,用湿润的余光看她,艰涩道:“那便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别人欺你辱你,你还手,那不叫作恶。但我是捕快,只肖我活着,你尽可找我,我一定按刑定法,替你欺回去、辱回去。”
雪信透过朦胧的水雾看见他剔透的眼,在此刻,终于找到了答案。
这是要在溪水边埋头找寻很久,才能找到的世间仅此一颗的鹅卵石。
剥开它,也就剥开了一颗琉璃般剔透的心。
靠近它,冥冥之中即是靠近了灵魂的归宿。
“杨雪信。”,在铁手踏上轮回路的那一霎那,雪信哑着嗓子轻声道,“我叫杨雪信。”
鬼怪的名字牵连着她们的生死,这一刻,她心甘情愿把过去与将来一并交到他手里。
因为他的一腔孤胆,她也愿意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