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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将手中的红伞递给他,蓦然凝注他的眼睛道:“在年少的某个紧要关头,你也做过孤军哀将吗?”
像是一泓沸泉,猝然流入心口的冰原,他心脏骤缩,疑心要有什么红色的水液流出来。
良久,他只哑声道:“你是来救我的。”
烟津垂眸,雪落在她长长的睫羽上,凝结成冰。她目光下移,看着那双被冻得紫红的手,落在那一瞬握紧的拳头上,心间像是忽的撞上了花枝上的软刺。
飘荡在嘴边轻飘飘的话一瞬间浸了水,无声片刻后,她听到自己撒谎道:“我会永远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你。”
这句话被糊成白雾,散在风里。
陆小凤深深地看着她,心中的冰原无尽地往下陷,风中的鸟雀却好似终于寻到一片落脚之处。
风雪扬起她的发,银簪在碰撞间叮叮作响,烟津忽然偏过头问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陆小凤还未思索,便脱口而出道:“粉色。”
因为你,我也喜欢上了粉色。
烟津轻笑出声,那双狐狸眼弯起来,自袖口摸出一个粉黛色的锦袋,道:“那就种满它!”
那就在雪山种满它——
作者有话说:古龙伏笔过陆年少时有过极其痛苦的经历,从未向人提起过,自己也不敢去想。表面飞扬跳脱,是华美的掩饰。
所以我自己扩展解读了一下,希望心底的冰原也可以融化!浪子回头,也得给我走纯爱向!
第70章 唯独你例外 我不曾试图探寻过任何人的……
“种满它这是花种?”陆小凤喃喃道。
在雪山上种花, 听起来像是缘木求鱼、煎水作冰,可烟津那双微微睁大的狐狸眼里却是全然的认真。
尚且什么都还未发生,陆小凤的心就已经软了下去。这种绵软源自于,你明白有人正试图托举你。生怕你在此间坠落, 而后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陆小凤摩挲着锦袋上的金线, 想问出口的话悄然冰融。
只有种下去, 才会解开答案。他想, 倘若事事皆要问出一个答案,就太过寡淡。人生正因有数不尽的谜而有趣、有味。
他们的谜已在这浑然一白的天地里彼此碰触、交汇。
烟津并没有细问, 那个年少时孤立无援的瞬间到底多无助、多痛苦?正如陆小凤也没问出口,那句孤兵哀将前为什么要加上‘也’?
然而他们都知道, 那空隙交错的瞬间,或许正有严丝合缝的机关在那一瞬完成了重叠。
余下的,便是拨雪寻春。
因为一只狐狸精为他撑起了伞, 风势渐疲, 纷纷扬扬的飞雪柔柔地落下。
在漫天的大雪中,烟津蓦然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山顶上跑,茫茫的雪地骤然响起跳脱的踩雪声。
这毫无预兆的一拽, 陆小凤险些左脚绊住右脚摔倒。他一踉跄,正关节僵硬涩痛间,一缕花瓣便如匹缎般缠上了他的双腿。
他整个人倏尔一轻,被风载着悬起一尺,还未站稳便已随着烟津流星赶月般飞了出去。
那粉黛色的锦袋正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着花种,一粒粒似尘土般在寒风里飞扬。
他们在这片雪山上肆意撒野。
风在身后追,雪都要为他们绕行。
陆小凤的轻功当然已是世间数一数二的水平,然而此刻, 这种似要破开一切的速度,仍然让他睁大了眼睛。
烟津攥紧他的手,偏头喊道:“用力跑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