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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有过女儿,甚至连晚辈都没有。关外那十年,陪着他的只有一个铁传甲。他竟全然不知,要如何对她才好。
念念倔犟,太严厉不好。可念念又生性乖戾,太温柔亦怕纵坏了她。李寻欢忽觉在两者间找到一个平衡,竟然是那么难的事情。
他长叹一口气,陪她在门口坐下,只将手里的狐裘斗篷掷给她。
有时,默然已是一种低头。
念念仍默不作声,只跟盯金子似的盯着眼前的台阶。
良久,才伸出手,把眼前的醒酒汤默默移到他那边去。
他这人恐怕早已血里都尽是酒了,可见到褐色的汤波在眼前晃荡,李寻欢却露出一抹说不出的浅笑,端起来便喝。
他端起茶碗的架势像是捧起酒杯,当然很潇洒,可惜不过喝了两大口,便又连声咳嗽起来。
念念瞧他一眼,干脆地将身上的狐裘斗篷扔给他。
雪白的斗篷毯被似的落了满怀,李寻欢无奈笑道:“难道你是九天童子,穿那么单薄都不会冷?怎么冻伤的,不记得了?”
念念偏过头不看他,脚却偷偷的往他那边挪,直到躲进笼着他的斗篷里,安生地贴到他的胸膛上。
血热气、药香、酒香掺杂在一起,叠着苦涩的泪与难消的愁一起构成了这个温柔、踏实却又破碎的拥抱。
这是李寻欢的拥抱。
第87章 撒娇 盅杯熨贴的温烫恰好软融了此刻的……
两个人也不进屋,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窝在门口受冻。
雪白厚实的狐裘斗篷已将她整个人笼在了李寻欢怀里,连发梢都看不见。
良久,他忍不住道:“外面风大,进去吧。”
念念不说话, 只抵着他的胸口死命摇头。
李寻欢默然, 知道她气性大, 只能先歇了回屋的心思。
他只以为她还在拧巴着生闷气, 谁能想到她是在偷偷笑呢?
绕了那么大一圈,她不把自己黏到他身上去, 岂不是很吃亏?
才不要被扯下来。
她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气味,已几乎要将自己的脑袋钻到他的衣服里去。
要怎么描述这个怀抱呢?
像温润的暖玉, 浸了酒香的棉花,热气腾腾的药汤。最后的最后,皆化作一颗饱经沧桑的古树。
念念在他的怀里, 只觉被沉稳包裹, 被岁月纵容,被风雪保护。
心中陌生的汹涌愈发激越,即使失去了记忆,念念也直觉, 自己从未被这样拥抱过。
耳畔是他平稳的心跳声,带着一点隐痛。他的沉香隐在岁月的年轮里,愈酿愈陈,愈陈愈醇。
在浓稠的酒香里,念念无知无觉地沉沉睡去。
醒来后,手心竟也未握着藏在袖口的薄刃。
青碧色的纱幔层层坠下来,似叠叠的稠雨。
念念心里空落落的,她呼出一口气, 撑起身子便要去寻他,心里忍不住怨怪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睡在一起?
老是这样跑来跑去,害得她好辛苦。
裙裾扫过床阶,她才将将起身,便听见一声清泠的脆响。
她刚一垂眸,便停住了身子。绒毯里竟跌了一只幼猫,上翘的猫眼,细细刻纹的乳毛,沁着浓浓的檀木香。
有人切开了年轮,为它添上冻痕,还尤觉不够的在它腿上缠上了红绳。这人的刀一定凝注了心魂,才能描摹出这样的形神。
念念眼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