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2/8)
他这人一贯如此。
可临了,真只说了寥寥二字,又觉舌根发涩、耿耿于怀。深厚的情绪掩于平静无波的海面下,兀自堆成废墟,沉甸甸地拉着他下坠。
仿佛被困在透明无形的罩子里,他的心口无端发闷。
冷血调整呼吸,须臾后,另作他答:“这些畜生食尸肉而生。”
语罢,他的碧眼凝出霜。
栖棠不疑有假,视线跟着下移,落在满地的残骸上,这群灰鼠寄居地底,能繁衍出如此庞大的数量,必定为人饲养。
若是以人肉为食,便能解释方才的凶煞模样。
难道漠北大批失踪之人皆是被喂食进了硕鼠肚中?
栖棠的眉心蹙起来,这妖怪难不成是有什么爱圈养老鼠的怪癖?
只是这鼠群已被他们灭了个干净,人却尚且被困在地道中,若不抓紧时间出去,打草惊蛇后恐怕被动。
无肖商量,冷血已抱剑跟在了栖棠身侧,半步不离。
地洞里四通八达,好在冷血耳力过人,仅凭风声、水滴声便能勘测方位。
出口处似个被掘出来的天坑,深陷地下,似乱葬岗般裸露着湿黏的深红土壤、破烂的衣裳碎布间缀着无数碎肉头发。
斑驳的血印裹着残渣遍地,铺天盖地的腐臭味扑鼻,徒留几株艳色的野草汲取着血肉滋养的肥沃。
其下,便有银衣捕快的腰牌。
冷血的手紧紧按在剑柄上,满腔的热血叫怒火一点,锐利的眸子已带上切骨的杀气。
他这人看似冷峻,实则极为重情,并肩追凶的同僚袍泽被人残忍杀害后喂食畜生,怎能不悲愤?
更别提此处的血海不知用了多少人命染就,冷血当下已是目眦欲裂,势要血债血偿。
栖棠随宋居入世后,随之见过的邪魔歪道、残忍血腥行径不知凡几,也正因此,降妖除魔的决心才会与日坚定。
只是,她的目光撇过血海里样式相仿的腰牌——似破木头般斜插在腥臭的污泥里。
这并非只是一个值得敬重的正义之士的性命,也是冷血可以托付后背的弟兄。
轻飘飘的语言太过贫瘠,栖棠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须臾后,反倒是冷血主动开口,杀意蕴藏在平静之下:“我手中的剑,不会放过任何奸恶之人。”
冷血虽刚烈热血,却绝不会意气用事,尤其这种时候更不能鲁莽疏忽。剑不出则已,一出便要快准狠。
出口就在尸坑之上,似地窖封门般紧锁着,离地高约五丈,近似危楼。
好在冷血善使轻功借壁攀爬,栖棠尚有灵力帮衬,剑尖一捅,窖门便破了个大窟窿!
两人破门而出。
一抬眼,便见四野荒凉,远处浓雾中矗立着一座荒城的轮廓。
漠北何来荒城?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栖棠尤甚.
夕阳垂暮,赤黄的光撒在千疮百孔的城墙上,似陈年血渍。
头顶上残破的旗帜猎猎,满是刻痕的城门紧掩着,模样是座了无生人的死城,里头却响着混乱的脚步声。
门内究竟是探寻已久的鬼市,还是彻头彻尾的妖物巢穴?
没有未战先怯的道理,冷血压低眸子,身体将栖棠挡了个严实,掌心蓄力,握紧了剑柄。
另一手略一用力,城门缓缓洞开。
霉烂的气味随着阴风扑面而来,发丝轻旋。
缝隙渐渐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