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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远在偏僻山村,正兴致勃勃规划着美好未来的苏清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嘟囔道:“奇怪,谁在骂我?”
这日傍晚,他正核对账目,林文萧气喘吁吁跑来:“头领,温大人来了,还带了位脸生的公子,瞧着气度不凡,在村口榕树下等着您呢。”
苏清宴心下诧异,温宣逸平日来访多是独自一人或带随从,今日竟有同伴?
他整理了下微皱的粗布衣衫,信步走向村口。
暮色四合,枝叶繁盛的榕树树下,温宣逸正与一人对坐饮茶。那人背对着苏清宴,身着靛蓝锦袍,身姿挺拔,仅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矜贵与……莫名的熟悉感。
温宣逸抬眼看见苏清宴,无奈招手:“苏公子,有位故人,想见你一见。”
那“故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那个本该高坐庙堂、运筹帷幄的顾北辰,又是谁?!
苏清宴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幻觉?还是……索命的来了?
顾北辰放下茶盏,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苏清宴身上,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看到他臂膀上已经结痂的细痕和略显清瘦的面庞,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随即又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多日不见,苏爱卿……别来无恙?”
温宣逸在一旁叹了一口气,就昨日,皇上突然出现在温家,威逼利诱,自己才不得已出卖了苏清宴。
苏清宴头皮发麻,强压下转身就跑的冲动,硬着头皮上前,依着规矩便要行礼:“草民……”他这“草民”二字出口,自己都觉得别扭。
“免了。”顾北辰抬手虚扶,指尖并未触及他,却有一股无形的气劲托住了他下拜的趋势,“此地非朝堂,不必拘礼。”
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苏爱卿”那三个字,却咬得清晰,提醒着彼此的身份。
苏清宴直起身,感觉那道目光如同蛛网般黏在自己身上,挣脱不得。他干笑两声:“不知……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
脑子飞快转动,思索着对策。跑?看样子是跑不掉了。硬刚?那是找死。只能……继续演了。
顾北辰仿佛不知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视线转向桌上简陋的粗瓷茶壶,自顾自又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与这乡野环境格格不入。
“听闻你在此地做得不错,这些山野之物,经你之手,倒成了紧俏货色。”他语气听不出褒贬。
苏清宴摸不准他意图,只能谨慎应答:“陛下谬赞,不过是糊口之计,顺便帮衬乡里。”
“糊口?”顾北辰挑眉,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朕竟不知,朕的尚宝司少卿,已经到了需要靠山野糊口的地步。还是说……宫中的锦衣玉食,比不上这乡野粗茶淡饭?”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已然明显。
温宣逸适时开口,似在打圆场,实则暗藏机锋:“陛下,苏公子或许是经历风波,心生倦怠,向往田园之乐,亦是人之常情。”
顾北辰冷哼一声,并未接温宣逸的话,目光仍锁着苏清宴:“倦怠?朕看苏爱卿精力充沛得很,不仅能与山匪周旋,还能得温爱卿鼎力相助,将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他话语一顿,声音压低,带着冰冷,“只是,苏爱卿莫非忘了,你的身份,你的职责?还是说,朕待你……还不够‘优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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