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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儿孙绕膝的热闹,他更贪恋与妻主独处的日子。
因此,每次姜长熙开口赶人,他从不阻拦,只是在一旁温和地笑着,默认了她的“不讲情面”。
日子就这样如涓涓细流,平静而温暖地流淌着。
……
熙宁五十六年初春,姜长熙八十六岁。
一场风寒来势汹汹,虽经调理好转,她的精力却明显不如从前了。
这日难得放晴,虽有阳光,但依旧春寒料峭
姜长熙躺在院中躺椅上晒太阳,萧粟坐在一旁。
“你呀,就是不肯好好将养,这风里还有寒气呢。”萧粟嘴上念叨着,手上却没停。
转身进屋抱出一床厚实柔软的羊毛毯,仔细地将姜长熙从肩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温暖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姜长熙眯着眼,望着透过枝叶洒下的细碎光斑,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春日。
她忽然轻声开口:“萧萧,还记得我十八岁那年,你把我从捡回去的那日吗?”
萧粟正拿起一个橘子,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给我做的第一碗长寿面,”姜长熙嘴角弯起,“盐放多了,有点咸,面也煮得有点软。”
萧粟白了她一眼,一手剥桔子一边笑道:“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好吃的,就听见你梦里还说着什么生日……就误以为那是你的生日,想着你也怪可怜的,就给你做了一碗长寿面,”
姜长熙看着他笑了笑:“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长寿面。”
“又哄我,”萧粟看了一眼她,将一瓣剥好的橘子喂到她嘴边,不信,“你是王府嫡女,什么珍馐没尝过?”
姜长熙慢慢嚼着橘子,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
深深地看着他已布满皱纹却依旧温和的眉眼,轻声道:“没哄你,当时,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个记得我生辰,给我过生日的人。”
那些属于“前世”的、遥远时空的父母亲人,那些曾经带来伤害的纠葛,在她如今的记忆长河里,早已淡得寻不到痕迹。
占据她脑海的,是与他相遇后的点点滴滴,是数十载相携走过的年年岁岁。
萧粟静静听着,又喂了她一瓣橘子,抿唇笑了笑,才慢悠悠道:“其实那时候,我捡你回去也没安什么纯粹的好心,见你身上穿的料子好,模样又生得那样好看,心里盘算着,救回去或许能得些酬谢呢。”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深深,“幸好被我捡着了。”
姜长熙也笑了,握住他有些干燥温暖并不年轻的手,感慨打趣道:“幸好爹爹把我生的好看。”
萧粟笑了,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真是越老越贫嘴。”
姜长熙哼笑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回忆着年轻时的趣事。
宫人们都安静地候在远处廊下,无人上前打扰。
说着说着,姜长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半晌,她轻轻握了握萧粟的手:“萧萧,去把壮壮、实实、朝阳,还有阿晏,都叫来吧,我想看看他们。”
萧粟剥橘子的手倏然停住了。他抬眼看她,姜长熙的目光平静含笑。
他心下一颤,如常般温和地点头,喉咙发紧,半晌,才缓缓道:“……好,我让人去传话。”
他起身,仔细地替她掖好毯子每一个角,这才缓步走向廊下吩咐。
不多时,已过花甲之年,身板依旧挺直的皇帝姜承稷匆-->>